第七章(第3/5页)
“嗯,我看也是。”
“当然,只有那些懂医学的人才能明白富兰克林医生工作的重要性。你知道,他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人。简直聪明绝顶。可怜的人啊,我真同情他。”
“同情他?”
“是啊,这种事儿我见多了。我是说,他找了一个不适合他的女人。”
“你觉得她不适合他?”
“嗯,你不这么想吗?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他看起来很喜欢她啊,”我说,“非常照顾她的情绪。”
克雷文护士听到这话笑了,笑声十分刺耳。“这不正合了她的心意吗?”
“你认为她是在利用自己的——病情?”我怀疑地问道。
克雷文护士笑了。“她在这方面已经炉火纯青了。这位太太不管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有些女人就是这样——像猴子一样精明。如果有人不按她们的意思办,她们就干脆仰面一躺,两眼一闭,装病装可怜,要不然就是乱发脾气——富兰克林太太是那种装可怜型的,整晚整晚不睡,早上脸色煞白,虚弱无力。”
“但她不是确实有病吗?”我十分震惊地问她。
克雷文护士用一种十分特殊的眼神瞟了我一眼。她干巴巴地说:“嗯,那当然了。”然后就突兀地把话题岔开了。
她问我是不是多年前在一战期间曾来过这里。
“对,没错。”
她压低声音。“当时这里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是吧?一个侍女告诉我的。听说死的是个老太太?”
“是的。”
“你当时在这儿?”
“我在。”
她打了一个冷战。她说:“这样就能说得通了,对吧?”
“说得通什么?”
她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就是……就是这个地方的气氛。你感觉不到吗?反正我能感觉到。多少有点儿不对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沉默片刻,想了想。她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某个地方发生的暴力致死事件——有预谋的恶意谋杀——难道真的会给案发地留下强烈的印记,以至于多年之后还能感觉得到?神经敏感的人会同意这种说法。斯泰尔斯庄园那么多年前发生的那起事件真的还留有痕迹?在这里,杀人的想法曾游弋在四墙之围、花园之内,并经过多年的滋长,最终变成现实。难道它们如今仍然在空气中飘荡?
这时克雷文护士突然发言,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曾经住在一个发生过杀人案的房子里。这件事我一直忘不掉。你知道,这种事很难忘记的。死的是我照顾的一个病人。警察让我作证,搞得我感觉怪怪的。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种经历太恶心了。”
“肯定的。我完全明白——”
我突然看到博伊德·卡灵顿转过房屋的角落,大步走过来,于是停住了没说完的话。
如平常一样,他那孔武有力的身形似乎能扫除人们心中的愁云。强壮、理智、充满活力——他具有那种能给人带来欢愉和常识的强势人格。
“早上好,黑斯廷斯,早上好,护士小姐。富兰克林太太在哪儿?”
“早上好,威廉爵士。富兰克林太太在花园底层实验室附近的山毛榉树下。”
“那我猜富兰克林就在实验室里?”
“是的,威廉爵士——黑斯廷斯小姐也在里边。”
“可怜的姑娘,竟然一大早就被关在实验室里干那些脏活儿累活儿!你应该抗议,黑斯廷斯。”
克雷文护士赶忙说:“嗨,黑斯廷斯小姐可开心了。您知道,她喜欢工作,再说医生离了她也不行。”
“可怜的伙计,”博伊德·卡灵顿说,“如果我有一个像你们家朱迪斯这样的漂亮姑娘当秘书,我肯定天天盯着她看,才没工夫管那些豚鼠呢,你说是不是?”
这种笑话朱迪斯是最不爱听的,不过克雷文护士却似乎很喜欢,一直笑个不停。
“哦,威廉爵士,”她说道,“您可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您会怎样做!但可怜的富兰克林医生太严肃了——满脑子只有工作。”
博伊德·卡灵顿欢快地说:“哦,他太太好像找了一个能监视他的地方。我估计她是吃醋了。”
“您知道得太多了,威廉爵士!”
一番玩笑过后,克雷文护士似乎很开心。她不情愿地说:“呃,我想我该去给富兰克林太太冲麦乳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