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理查德·厄斯金(第5/6页)

他突兀地加了一句:“这就是所有的一切了。我们离开迪尔茅斯⋯⋯”

“在八月十七日。”格温达说。

“是这个日子吗?可能吧。我记不清了。”

“是个星期六。”格温达说。

“对,你说得没错。我记得珍妮特说那天去北边的话人会很拥挤⋯⋯可我不觉得那天是⋯⋯”

“请你尽量回忆一下,厄斯金少校。你最后一次看见我继母海伦,是什么时候?”

他笑了,笑容温和而又倦怠。

“我不用费力去回忆。我在离开前的傍晚见过她,就在海滩上。我吃完饭后去散步,看到她在那里。当时没有别人在。我和她向她家走去。我们穿过花园⋯⋯”

“那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大概是九点吧。”

“然后你们就道别了吗?”

“然后我们就道别了。”他再次笑了起来,“哦,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道别场面,非常草率、匆忙。海伦说:‘请立刻离开。快走。我宁可不⋯⋯’她顿了一下⋯⋯然后我⋯⋯我就走了。”

“回酒店了?”

“是的,是的,最后是回去了。之前我走了很长一段路——是往乡下去的。”

格温达说:“要想起确切的日期的确很难⋯⋯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不过,我认为就是在那天夜里,她出走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

“我明白了。因为我和我妻子第二天就离开了,所以人们就议论纷纷,说她是跟我私奔了。人们的想法真有意思。”

“不管怎么样吧,”格温达直白地说,“她不是跟你走了?”

“天哪!没有。绝对没有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格温达说,“她是走了呢?”

厄斯金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态度变了,变得饶有兴味。

“我明白。”他说,“这是有点儿问题,她没有⋯⋯呃⋯⋯留下任何解释吗?”

格温达考虑了一下,按照自己的直觉说:“我想,她没留下什么话。你认为她是和别的人私奔了吗?”

“不,当然不是。”

“你好像很确定。”

“我确定。”

“那么她为什么会离开呢?”

“如果她出走⋯⋯走得那么突然⋯⋯那我只能看出一个理由:她是在躲着我。”

“躲着你?”

“是的,也许她是害怕我会想办法再去见她——怕我会继续纠缠。她肯定看得出我依然⋯⋯为她痴狂⋯⋯是的,一定是这样。”

“这没法解释,”格温达说,“她为什么再也没回来。告诉我,关于我父亲,海伦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她很担心他,或者⋯⋯或者害怕他,或者类似的事?”

“害怕他?为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他可能会嫉妒。他是一个嫉妒心重的男人吗?”

“我不知道。他去世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哦,明白了。没有⋯⋯回想起来⋯⋯他一直表现得正常而愉快。他很喜欢海伦,为她而骄傲——再没别的了。不,我才是那个嫉妒他的人。”

“在你看来,他们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吗?”

“是的,的确。看到这一幕,我很高兴——然而同时也很心痛⋯⋯不,海伦从来没和我谈论过他。正如我跟你说的,我们极少独处,也从没分享过秘密。不过,现在既然你提起来了,我确实记得我感到海伦心存忧虑⋯⋯”

“忧虑?”

“是的。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妻子⋯⋯”他突然住口,“不止如此。”

他再次看向格温达,目光锐利。

“她在害怕她的丈夫吗?他嫉妒那个令她心有所系的男人吗?”

“你似乎不这么认为。”

“嫉妒心是一种非常诡异的东西。有时候,它会把自己藏起来,让你永远也不会去疑心。”他猛地打了个冷战,“但它可以是非常恐怖的⋯⋯非常恐怖⋯⋯”

“我想知道的另外一件事⋯⋯”格温达没说完。

一辆汽车驶上了车道。厄斯金少校说:“啊,我妻子购物回来了。”

实际上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用从容但呆板的语气说话,把脸板得死死的,可一阵轻微的战栗暴露了他的紧张。

厄斯金夫人大踏步地转过屋角。

她的丈夫向她迎了过去。

“昨天里德夫人把一枚戒指掉在了花园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