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夹鼻眼镜(第6/10页)

他说话非常注意措辞,而且语速十分缓慢。

“您抽烟吗,福尔摩斯先生?请您试着抽一支吧。那位先生,您也来一支吧,我想把这支烟送给你们尝尝,这些烟是亚历山大的埃俄尼弟斯特别为我制的。每次他会寄来一千支,每隔两周我都要让他寄一次。我知道这不好,非常不好,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对一个没有什么娱乐可言的老人,留给我消遣的只有烟草和工作了。”

福尔摩斯点了一支烟,同时拿眼睛向房间四处打量着。

老人感慨道:“烟草和工作,可现在只剩下烟草了。唉!发生了这种不幸的事,连我也没心情工作了!真是祸从天降啊!多好的一个年轻人啊!我敢保证,如果再经过几个月的训练,他就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助手。福尔摩斯先生,这件事您怎么看?”

“我现在还没想好。”

“您如果能够协助我们把这件没有头绪的案子理清头绪,我会对您非常感激的。这样的打击对我这种只知道研究学术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迎头一棒,我甚至已经连一点儿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幸好您到了这里,而且又是那样精明强干,您对于自己的职业有着他人不可企及的天赋,这使得您能够在任何紧急的情况下都能做到泰然处之,对我们来说,得到您的帮助实在是万分的荣幸。”

福尔摩斯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老教授还在不断地说着话。我发现福尔摩斯的烟吸得越来越快。他似乎和这里的主人一样,也非常喜欢这种从亚历山大寄来的烟卷。

老人说:“是的,福尔摩斯先生,这种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小桌子上放着的那一叠稿纸就是我的著作。我深入地研究了天气教派的理论基础,而且还对在叙利亚和埃及的科普特寺院中发现的文献作了研究。所以这部著作的价值是非常大的。可是因为我的身体日渐衰弱,又没有了助手,真不知道我自己还能否继续把这部著作写完。先生,您的烟吸得比我还快!”

福尔摩斯笑了起来。

他又从烟盒里拿了一支,已经抽到第四支了。他用剩下的烟头对着火,然后说:“我算是个鉴赏家。我不想进行过多的询问,那样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考芮姆教授,据我所知,出事的时候你就在床上,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我只有一个问题,威洛比在临死之前说:‘教授,是她’,你觉得那是什么意思?”

教授摇起了头,他说:“苏珊是个乡下姑娘。您知道这种人有时候是蠢得令人无法相信的。我觉得那个可怜的年轻人只是发出了一些不连贯的呻吟,但是苏珊却将其误解成了不明其意的话。”

“这样的话,您自己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呢?”

“这应该是个偶然事件,也有可能是自杀,但是我只在咱们几个人之间这样说说,年轻人总是把烦恼藏在心里,比如爱情之类的事,这些我们无从得知。这或许要比谋杀的可能性还要大。”

“但是那副眼镜怎么解释呢?”

“我只是一个书呆子,只知道空想。我对于生活中的实际事物并不善于解释。可是朋友们,大家都知道爱情晴雨表的表现形式是很特殊的。请一定要再吸一支烟。您能这么赏光我很高兴。如果一个人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可能把一双手套、一把扇子或者一副眼镜等任何东西拿在手里当做纪念品。这位先生提到在草地上发现了脚印,这样的推测是很容易出问题的。至于刀子,极有可能是这个年轻人在倒下的时候扔出去的。我说的话可能不对,总而言之,我觉得威洛比可能是自杀的。”

福尔摩斯对这样的解释感到惊异,但他还是继续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边专心地思考,一边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过了一段时间,他说:“考芮姆教授,能告诉我写字台的小柜里装的是什么吗?”

“我想小偷不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的。都是家人的证件,包括我那不幸的妻子的来信,还有我在大学的一些学位证书,给您钥匙,您可以自己去看看。”

福尔摩斯将钥匙接过来,端详了一会儿,之后又将其还给了教授。

他说:“钥匙对我来说没有多少用处。我倒是更想悄悄地去你的花园,自己好好地把情况思考一下。你所说的自杀一说,还是值得考虑的。考芮姆教授,请原谅我们如此突然地来打扰您,非常抱歉。午饭之前我们不会再来打扰您了。我们会在两点钟的时候再来,届时会将有关情况报告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