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边夹鼻眼镜(第5/10页)

福尔摩斯弯下腰察看草地,说:“没错,这里曾有人走过。这位女士走路的时候一定非常小心,否则她是会在小路上留下痕迹的,要是在小路的另一边走,那就可能在湿软的地面上留下更为清晰的痕迹。”

“没错,先生,她的头脑一定非常冷静。”

福尔摩斯专心致志地思考着。

“你能够肯定她是从这条路离开的?”

“是的,先生,因为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就从这段草地上?”

“一定是这样的,福尔摩斯先生。”

“这件谋杀案干得非常漂亮——非常漂亮,小路到头儿了吗?好吧,我们继续往前走。花园的这扇小门一般情况下是开着的吧,哦,看来这位客人应该是从这儿进到屋里的。那时候她或许还没想到要杀人,否则她应该随身带着武器,而不是去写字台上拿刀子。她从过道经过,椰毛垫子上并没有留下她的痕迹,随后她进入了书房。她在书房停留了多长时间?这个我们暂时无法判断。”

“先生,只有几分钟。我忘记跟你说了,在出事前不久,女管家马可太太还在书房里打扫,她说大概在出事一刻钟之前。”

“我们由此得知了一个时限。这位夫人来到了屋中,她干了些什么呢?她走近了写字台旁边。为什么要靠近写字台?应该不是为了寻找抽屉之中的东西。如果有值得别人拿走的东西,抽屉一定会被锁起来的。那么她要拿的东西可能在小柜之中,咦!小柜好像被什么东西划过,快看这道痕迹。华生,划着火柴。霍普金,这里的这道划痕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福尔摩斯观察着这道划痕,痕迹是从钥匙孔右边的铜片上开始出现的,长度有四英寸左右,小柜面上的皮也被划掉了。

“福尔摩斯先生,我发现了,但是钥匙孔周围有划痕不是很正常的吗。”

“但这是个新划痕,非常新。你看,铜片上被划的地方还闪光呢!时间较长的划痕的颜色是和铜片表面颜色一致的。你看一下这里的油漆,用我的放大镜,这道划痕两边的油漆就像犁沟两旁被翻起的土一样。哪位是马可太太?”

一位面带愁容的年长妇女来到屋中。

“这个柜子你昨天上午擦过吗?”

“擦过了,先生。”

“那么这条痕迹你看见了吗?”

“我没有看见,先生。”

“你一定是没看到,否则抹布会将油漆的碎屑抹掉的。这个柜子的钥匙在谁手里?”

“在教授那里,钥匙挂在他的表链上。”

“是普通的钥匙吗?”

“是车布牌的钥匙。”

“好了,你可以走了,马可太太。现在我们取得了一点儿进展。那位女士来到屋中,走到柜子前,不是要设法打开它,就是已经打开了它。就在这个时候,威洛比·史密斯走了进来。她慌忙地拔出钥匙,还不小心划了一道痕迹在柜门上。威洛比想要捉住她,她就顺手抄起一件身边的东西,恰好是那把刀子。她用刀子扎向威洛比,想让他放开自己。可是这一刀给了威洛比致命一击。威洛比倒下了,她就逃跑了,或许拿走了她要寻找的东西,或许没有拿走。女仆苏珊在吗?苏珊,从你听见喊叫声到下楼的这段时间,她来得及从那扇门逃走吗?”

“来不及,先生,那绝对来不及。如果有人在过道里,我无须到下楼就能够看见。这扇门没有打开过,否则我会听到声音的。”

“这边出口没有问题了。那么那位女士定然是从原路逃走的。这边的过道一直通到教授的卧室。那么这里已经没有出口了吧?”

“走,咱们去看一下教授。喂,霍普金,有一点非常重要,的确非常重要:通向教授房间的过道也是铺着椰毛垫子的。”

“但是这和案子有什么联系呢?”

“你没看出来吗?我并不主张一定会有联系,但是我觉得会对案子侦破有一定的帮助。咱们一起去,你替我引荐一下。”

我们经过这个过道,它几乎和那条通向花园的过道一样长。过道的尽头是一段楼梯,楼梯的另一端是一扇门。霍普金敲了门之后,就将我们领进了教授的卧室。

这个房间很大,几乎被各种书籍堆满了,书柜上,书架上,随处可见,屋子中央是一张单人床。房子的主人,正倚着枕头,在床上躺着。我从未看见过外貌如此奇特的人。教授的脸庞瘦削,长着鹰钩鼻子,他把脸转过来,我们看到的是一对深陷在眼眶中的深蓝色眼睛,眼神非常敏锐,眉毛成簇地低垂着,他的头发和下颌的胡须已经全白了,只剩下嘴周围的髭须还有些发黄。一支烟卷在蓬乱的白须中发出亮光。房间中充满了陈旧难闻的烟草气味。他朝福尔摩斯伸出手,我看到他的手已经被尼古丁染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