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学生(第8/9页)

福尔摩斯的态度很温和:“请不必如此,人难免会犯错误,至少我们不会说你是个坏了心肠的罪犯。现在就让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就请你来修正。我觉得这样对你更好一些。下面我要开始说了,请你仔细听。

“索姆兹先生告诉我没有人——包括他的仆人班尼斯特,知道明天考试的试卷清样放在他的屋子里。从那时起,我在心里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很明确的想法。当然,我们没有必要把印刷试卷的工人考虑在内,因为如果工人要偷看试卷,根本不必到这里,在他的办公室就可以做到。还有那位印度学生,我认为他是不会做出这样的坏事来的。假如清样是卷起来的,那么就没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另外,假如有人敢擅自闯进来,而且恰好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第二天考试的试卷,也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太过巧合了。因此我把这种可能性也排除了。也就是说,进这间屋子的人是知道试卷放在哪里的。那么他是如何知道的呢?

“索姆兹先生,你还记得我走进这间屋子时,曾经在外面检查了一下窗户吗?当时你提出的设想令我忍不住想笑,谁会相信有人敢在大白天、在对面屋子里众目睽睽之下破窗而入?这种想法相当荒谬。我的目的是,看看一个途经此地的人身高多少才能看到屋里桌子上放着的试卷。我的身高是六英尺,勉强能看到,那么身高低于六英尺的人肯定不能看到。因此,如果你这三个学生里面有人高于普通人,那么他就是最有可能偷看试卷的人。

“进屋以后,我发现靠窗的桌子上留下了线索,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中间那张桌子上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当你告诉我吉尔克利斯特是位跳远运动员时,我马上就清楚了,但我还是需要找到一些佐证,很快,我就找到了。

“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昨天下午,吉尔克利斯特先生正在运动场上练习跳远。回来时,他用手拎着他的跳鞋。跳鞋的鞋底上有几个尖尖的钉子。当他从你的窗口经过时,因为身高的缘故,他看到了桌子上的东西,他猜测那可能是试卷。假如他没有发现班尼斯特把钥匙忘在门上的话,就不会有事情发生了。一阵冲动令他走进了屋子,想确认那是否是试卷的清样。这样做并没有太大的危险——他可以装成是进来向你请教问题的。

“当他看到那的确是试卷的清样时,他难以抵制诱惑,于是把跳鞋放在了桌子上。而靠近窗口的椅子上你也放了一样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吉尔克利斯特先生?”

“我的手套。”

福尔摩斯颇为得意地看了班尼斯特一眼,继续说道:“他把手套放到椅子上之后,就开始一张一张地抄写清样。他以为你会从大门回来,那样他就能够及时察觉。可是您却从旁门回来了。当他听到你的脚步声时,已经来不及跑掉了。因此他只能抓起跳鞋躲进卧室,可他却忘了手套。你们看,这张桌子上留下的划痕开始很轻,然后在对着卧室的方向逐渐加深。这就说明他是一边冲向卧室一边抓起跳鞋的。不过,鞋钉上沾着的泥土却留在了桌子上,还有一块留在了卧室里。今天早晨,我去运动场看了看,跳坑里装的是黑色的黏土,上面还洒着又细又黄的锯末,我从那里拿了一点黑土做比对,结果完全一致。年轻人,我说的对吗?”

吉尔克利斯特站起来回答道:“是这样的,您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索姆兹先生说:“你还想再补充点儿什么吗?”

“有的,索姆兹先生。做出这件丢人的事情之后,我惊慌失措,一夜都没有睡觉,今天早晨,我给您写了一封信——也就是说,这是我在自己的罪行被暴露之前写的。索姆兹先生,请您看看这封信吧。信中写道:“我决定不参加这次考试了。因为我已经收到了南罗得西亚警察总部的任命书,我即将动身赶往南非。”

索姆兹先生说道:“听到你不会用肮脏的手段来骗取奖学金的决定,我很欣慰。可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呢?”

吉尔克利斯特用手指了指班尼斯特,说道:“是他让我迷途知返的。”

福尔摩斯说道:“班尼斯特,请你过来吧。我已说得很明白了,有能力放走这个年轻人的只有你,因为当时留在屋里的人只有你,而且当你出去时还把门给锁上了。而他又绝不可能从窗口逃掉。现在,请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要袒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