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尊拿破仑的半身像(第5/9页)
福尔摩斯出来之后对我说道:“从冒斯·贺得逊这里只能得到这些信息了。在康宁顿街与肯辛顿街发生的两件案子全都涉及倍波,这十英里我们走得值。华生,现在我们去那个制作塑像的盖尔得尔公司看看,说不定能从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接下来,我们迅速地从伦敦的一些繁华地段通过:到处都是旅馆、商店的街道,戏院门口的街道,还有伦敦海运公司的集中地,最后来到了一个市镇,这里濒临泰晤士河岸,有十来万人口。镇上对外出租的房屋里面全都是从欧洲来的流浪人口,而且充满了属于他们的气味和情调。在一条很宽的街道上,我们找到了盖尔得尔雕塑公司。这里原本是伦敦的富商居住的,工厂的院子相当大,石碑等物堆满了里面。一间非常大的屋子里,大约有五十名工人在工作。经理身材高大、皮肤很白,是个德国人,他接待我们时很有礼貌,对福尔摩斯所提出的问题也一一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他为我们查了账,原来用石膏仿制的拿破仑大理石像共有几百尊,与一年前被冒斯·贺得逊购买的三尊是同一批货,另外三尊则被肯辛顿街的哈定兄弟商店买走了。这六尊塑像不可能与其他塑像有什么区别。但经理也知道为何有人要打碎这些塑像——事实上,他对“偏执狂”的解释持嘲讽态度。塑像以六先令的价格批发,而零售商则会卖十二先令。把大理石头像前后两面分别做成模片,然后将两半模片连起来,就可以做成一个完整的复制品。这工作经常由意大利人来干,他们全都在这个房间干活,最后再把塑像放在过道里的桌子上,风干之后便可储存。这是经理可以告诉我们的全部内容了。
但是,这位经理对那张照片的反应却很奇怪。他气得脸色发红,两道眉毛也紧紧地皱着。
他大声喊道:“咦,是这个坏蛋!我可是太了解他了。我们公司的声誉一向很好,只有一回,因为这个家伙,警察到了我们这里。这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他跟自己的同胞打架,在街上捅了人家一刀,结果警察紧跟着他来到了车间,把他抓走了。他的名字叫倍波,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真倒霉,居然雇用这样品行恶劣的人,不过,他干起活来真算把好手。”
“那他被定的什么罪呢?”
“挨刀的人没死,他坐了一年牢就出来了。他现在肯定没在监狱,但也没在这里露过面。不过他表弟在这里,我觉得他可能知道倍波的下落。”
福尔摩斯赶紧说道:“别,别,别对他表弟说这件事,一个字都别对他说。这件事非常严重,而且越来越严重了。你查看那本账目时,我看见出售日期写的是去年的六月三号。那么您能告诉我倍波是何时被抓起来的吗?”
经理回答说:“我看看工资账目就知道了。”他翻了几页,然后对我们说道:“对了,他最后一次领工资是五月二十号。”
福尔摩斯说:“谢谢您。没必要再给您添麻烦了,耽误您的时间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最后,福尔摩斯又一次叮嘱经理,别把我们来调查的事情说出去,然后我们便走了。
我们在一家饭馆匆匆解决午饭问题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报童在饭馆的门口叫喊着:“疯子杀人、肯辛顿发生凶杀案。”这说明,报纸已经刊登了哈克先生的报道,而且还占了两栏的篇幅,文章辞藻华丽,令人震惊。福尔摩斯边吃边看,偶尔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华生,就得这么写。听听这段:‘读者朋友,很高兴告诉您,关于这件案子的看法是一致的,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侦探经验丰富,福尔摩斯先生也是著名的咨询侦探家,他们得出了相同的结论,最终以杀人结束的一连串不可思议事件,都是精神病人干的,而非蓄意谋杀,唯有如此,才可作出合理的解释。”
“华生,若是你知道怎样利用舆论,那么它就是非常有用的工具。你吃饱了吗,我们再去一次肯辛顿,看看哈克兄弟商店的老板能说点什么。”
没想到,这家商店很大,它的创始人却是小个子,他身材瘦削,但看上去却给人一种精明强干,头脑灵活,口才很好的印象。
“是啊,先生,我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了。几个月前,哈克先生从我们这里买走了一尊那样的塑像。我们共计卖了三尊,都是从斯捷班尼区的盖尔得尔公司订的。都是谁买的?等我查账单,哦,这里都写着呢。你看,哈克先生买了一尊,齐兹威克区拉布诺姆街的卓兹雅·布朗先生买了一尊,第三尊是瑞丁区下丛林街的珊德福特先生买的。我从未见过照片上的人。我不可能轻易忘掉这种样貌的人——他可真丑。我们店里是否有意大利人?有啊,有几个工人和清洁工就是从意大利来的。如果他们想偷看账本,倒不是一件难事。我认为对账本施以特别的保护是没有必要的。哦,对了,那件事确实奇怪。假如您想知道些什么,就请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