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地里的火光(第6/8页)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亨利爵士和我用一种非常诧异的眼神盯着面前的女人。这是真的吗?坚强而又可敬的白瑞摩太太与那个声名狼藉的逃犯竟然是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

“是真的,亨利爵爷,结婚之前我的姓就是塞尔丹,那个逃犯是我的亲生兄弟。他从小就得到我们的纵容、迁就,不论什么事情都由着他,令他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为他而存在的,所以他无论在哪里都可以为所欲为。长大后,他又交了一些坏朋友,开始慢慢地学坏,我的妈妈为他把心都操碎了,但这也不能阻止他继续玷污我家的门风。因为多次犯罪,他越陷越深,如果不是仁慈的上帝怜悯他,恐怕他早就被送上断头台了。但是在我这个姐姐眼里,亨利爵爷,他永远都是那个和我在一起嬉戏的卷发小男孩。他敢从监狱里逃出来,就是因为他知道我住在这座庄园,只要到了这里,我们不可能不帮他渡过难关。前些天的一个晚上,他拖着饥饿而又疲劳的身体来到了巴斯克维尔庄园,狱警紧跟在他的后面,丝毫不肯放松,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把他放进来,让他吃了一些饭,照顾了他一段时间。亨利爵爷,您来了以后,我的逃犯弟弟觉得在风头没过之前,躲在沼泽地里会更安全一些,所以他就到那里去了。每隔一天,到了半夜,我们就端着蜡烛来到这扇窗户前面,假如发现回应的信号,我的丈夫就把一些面包和肉给他送到那里去。其实我们也希望他能早一天离开这里,但他只要在这里一天,我们就绝不能不管不顾。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虔诚地信奉着上帝,请您相信我所说的话,若是这么做是有罪的,那也怨不了我的丈夫,应该受到惩罚的人是我,他是为了我才做出这种事的。”

白瑞摩太太说得十分诚恳,我能够感觉得出,她说的话都是实情,没有一句谎言。

“你太太说的都是真的吗?白瑞摩?”

“真的,亨利爵士,我太太她没有撒谎。”

“好吧,你要帮你太太的忙,这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怪你,请你把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忘了吧。你们现在回屋睡觉去吧,这件事我们明天早晨再说吧。”

夫妻俩走了,我和亨利爵士又望向窗外。

亨利爵士打开窗户,让夜里的冷风吹进了房间。在这漆黑的夜里,远处那一点黄色的亮光依旧。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敢这样做呢?”亨利爵士说道。

“或许他放出的光亮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到。”

“嗯,有这个可能,您觉得那儿和庄园距离多远?”

“我觉得好像在裂口山附近。”

“那只不过一两英里的距离。”

“恐怕没有那么远也说不定。”

“对,白瑞摩不可能走很远的路去给他送饭,现在,那个家伙正守在蜡烛旁边,等着吃饭呢。华生医生,我很想亲手抓住那个逃犯。”

同样的想法在我的大脑中也一闪而过,看白瑞摩夫妇的样子,不一定会相信我们,因为这个秘密是他们被逼着说出来的。一个罪犯对社会来说终究是很危险的,我们绝不能可怜他,也不能原谅他。如果我们能够趁机抓住他,然后把他送回那个不会让他再危害社会的地方,我们也算是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了。对这种残暴、狠毒的罪犯来说,若是我们置之不理,就很有可能让别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比如,在某个夜晚,亨利爵士的邻居斯特普尔顿和他的妹妹就可能遇到危险,或许亨利爵士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下定决心去冒险的呢。

“我跟你一起去。”我说。

“那您就把左轮手枪带上吧,再穿上一双高筒皮鞋。我们要尽快出发,否则那个家伙会把蜡烛吹灭然后逃走的。”

五分钟以后,我们悄悄地出了大门,开始了远征的旅途,秋风呜咽地吹着,落叶沙沙地响着,我们急匆匆地穿过了一片处在黑暗中的灌木丛。空气中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湿、腐朽的味道。月亮一会儿从云中露出头,一会儿又躲到了云朵的后面。刚刚进入沼泽地,天上就下起了毛毛细雨,但前面的烛光依旧稳定地燃烧着。

“您带了什么武器?”我问道。

“一条猎鞭。”

“我们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迅速地包围并抓住他。那可是个亡命之徒。一定要赶在他采取反抗行为之前,出其不意地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