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破碎的钥匙(第5/7页)
“他——”她停了下来。“他们会对他怎么样,内德?”
“可能不会太严重。他的年纪和地位等等对他有利。他大概会被用过失杀人定罪,然后不必坐牢或延期服刑。”
“你看会是意外吗?”
内德·博蒙特摇头。他的眼神冷漠,坦白地说:“我猜他认为自己儿子会妨碍他的连任,被这个念头气疯了,才会打他。”
她没有反对,双手合十,艰难地问了下一个问题。“他是打算——打算去射杀保罗吗?”
“是。他可以说他是为了替儿子报仇,用老先生血债血还那一套为自己脱罪。他知道保罗一旦被捕,就不会愿意替他顶罪。保罗原先肯替他背黑锅,就跟支持你父亲连任一样,原因都是出在他想娶你。他不能假装自己杀了你弟弟,还妄想能得到你。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但他不知道你认为他是凶手,如果知道的话,他会马上为自己澄清。”
她悲伤地点点头。“我恨他,”她说,“我错怪他了,可是我还是恨他。”她啜泣着,“为什么会这样,内德?”
他挥手不耐烦地比了个手势。“别叫我猜谜。”
“还有你,”她说,“你耍了我,又这样愚弄我,让我承受这一切,可是我却不恨你。”
“这就更玄了。”他说。
“多久,内德?”她问,“你知道凶手是——是我父亲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我脑袋里面有这个念头已经很久了。以保罗的简单头脑来看,这是唯一的可能。如果他杀了泰勒,他早就告诉我了,没有理由瞒我。但如果是令尊杀的,他就有理由瞒着我。他知道我不喜欢你父亲。这点我摆得很明。他不相信我不会去害你父亲。但他知道我不会害他。所以,当我告诉他不管人是谁杀的,我都要查个清楚,他就骗我说是他杀的,好阻止我追查。”
她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父亲?”
“因为,”他愤怒地说,“我不喜欢拉皮条的。”
她的脸红了,眼神困窘,然后压低声音干涩地问:“那你不喜欢我,是因为——?”
他没有说话。
她咬住嘴唇,叫道:“回答我!”
“你还好,”他说,“只是不适合保罗,不是因为你玩弄他。也不是因为你只会害他。我曾试着告诉他,说你和令尊都认为他是个低等生物,恣意玩弄他。我试图告诉他令尊一辈子都习惯毫不费力地打胜仗,这是他的弱点,如果不顺利,他就会失去理智或发疯。可是,他爱上你了,所以——”他闭上嘴,走到钢琴边。
“你瞧不起我,”她低声硬邦邦地说,“你认为我是个妓女。”
“我没有瞧不起你。”他急忙说,脸没有转过去看她。“不论你做过些什么,你都付出代价也得到报应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现在你和保罗又是朋友了。”
靠着钢琴的他动了一下,好像要转头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我得说再见了。”
她吃惊地瞪着眼睛。“你不会是要走吧?”
他点点头。“我得赶四点半的车。”
“你离开是要避风头?”
“如果我能躲开,别被抓回来参加这些审判,我想也不是太坏的事情。”
她冲动地伸出双手。“带我走。”
他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你是真的想走,或者只是一时情绪失控?”他问。此时他的脸转为深红色。她还没开口,他就说:“也没有差别。如果你想走,我就带你走。”他皱皱眉。“可是这一切——”他挥手指指房子,“谁来打理?”
她苦涩地说:“我不在乎,给债主吧。”
“这件事你也不必担心,”他缓缓说,“大家会说,你看你父亲有麻烦,就抛弃他了。”
“我是抛弃他,”她说,“而且我希望大家这么想。我才不在乎他们说什么——只要你带我走。”她啜泣着,“只要——只要你别丢下我,让我孤独一个人留在这个黑暗大街,我就不在乎。”
内德·博蒙特直率地说:“现在别操心那个了。你快点去整理行李,只能带两个袋子,其他说不定稍后可以拿。”
她发出一个高音调的不自然笑声,跑出房门。他点燃雪茄,坐在钢琴旁,轻声弹奏着直到她回来。她已经戴上一顶黑色帽子,穿着黑色大衣,带着两个旅行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