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个橘核(第4/5页)
“唔,的确。”
“所以,写信的人一定是在船上。这是第一个要点。”
“然后呢?”我兴致勃勃地问。
“本地治里发出的那次恐吓信,前后经过七个星期。而敦提发来那封恐吓信,只过了大约三四天。这说明什么?”
“一次远,一次近呗。”
“不,不,”福尔摩斯说,“信件也需要一个运输过程的,而信号总是在出发之前发出的。你看本地治里那封信,如果他们从本地治里乘轮船来伦敦,那么他们应该与信件同时到达。但是,事实上,一直过了七个星期他们才实施行动。所以,我怀疑他们乘坐的是一条帆船。”
“听起来很有道理。”我说。
“当然,我认为事实就是如此。你看这次的信件是从伦敦发来的,所以时间更加刻不容缓。”
“这么说来约翰非常危险啊。”
“是啊,这伙人很不简单,他们必然不是单独的一个人,否则不可能接连害死两条人命,而且可以瞒过验尸陪审团的眼睛。嗯,我想他们一定是个团伙,有勇有谋。而那些文件显然对他们中的一个人或一伙人有着生死攸关的重要性。这个‘KKK’必然是一个团体的标志。”
“这个‘KKK’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要一直纠缠着这个不幸的家庭?”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跳起身来翻找出美国百科全书里“K”字头的书,边翻书边神秘地说:“你没有——”他忽然警觉地停下,朝四周看了看,向我俯近身体,放低声音说:“你从来没有听说过‘三K党’吗?”我惊奇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使劲摇了摇头。
福尔摩斯抱着书坐近我的身旁,低声讲,“三K党”是一个恐怖组织。它来源于想象中扣枪射击钢铁的声音。这个可怕的秘密团体是南方各州的前联邦士兵在南北战争后组成的。它的势力主要被用于实现一些人的政治目的,例如对黑人选民使用恐怖手段,谋杀或驱逐反对他们观点的人们。有趣的是,他们在施加暴行以前通常会先向受害者发出警告,寄给他们某种形状古怪的东西,例如,一小根带叶的橡树叶、几粒西瓜籽或几个橘核。受害人接到警告以后,可以公开宣布放弃原有观点,或逃奔国外。如果置之不理,则必将会被某种意料不到的方式杀害。这个团体的组织和杀人计划是非常严密的,几乎从没有哪个与它抗衡的人能够幸免于难,也从没有人能够追查到实施暴行的作案人。直至1869年,不知出现了什么原因,三K党突然垮台了。
福尔摩斯放下手中的书,说:“你一定可以看出,这个团体的突然垮台和约翰的伯父带着文件逃出美国是同时发生的。这两件事很可能互为因果。看来,这个记录和日记可能牵涉到美国某些头面人物的隐私,所以,他们不找到这些对他们有损害的东西是不会罢休的。”
“那么,幸存的那一页……”我想起那张蓝色纸片,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福尔摩斯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上面写着‘送橘核给A、B和C。’那就是把警告送给他们。后面写:A和B已清除,访问过C,证明A和B已经被杀害,还在继续追杀C。好了,华生,请你把小提琴递给我!让我们轻松一下吧。”
第二天清晨,福尔摩斯一大早就开始吃早餐。我起来时他已经精神抖擞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查约翰的案子了。我坐下来准备吃早餐,顺便看了一下桌上还没有打开的报纸,漫无目的地浏览了一下,突然,一个标题把我的目光锁住了,我失声高喊,“福尔摩斯,你晚了!”
“啊!”他停住脚步,有些激动地问,“我担心的正是这样。是约翰出事了吗?”
是的,约翰已经遇难了!报道中说他可能是急于搭乘从滑铁卢车站开出的末班火车,匆忙间在黑暗中迷了路,误踩一个小码头的边缘而失足落水。尸体上没有任何暴力痕迹,验尸官已经断定约翰是意外遇难。
福尔摩斯看了报道后非常伤心,悔恨地说:“他跑来向我求救,而我竟然把他打发走去送死……”他难过地甩甩头,忽然下定决心似的跑了出去。
接下来这一整天,我都忙于医务工作,很晚才返回贝克街。这才发现福尔摩斯竟然也已经出去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