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64/97页)

静马放弃地说。

“放弃是对的。我们回去吧。”

令人又爱又恨的脸上看不出情感变化,美影拍拍裤子上的污垢,转身往回走。

*

当天晚上,静马躲进了那棵巨大的杉树后方。美影那番话让他心里产生了疙瘩。虽然正如她所说,就算埋伏在此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可是,还是有可能发生些什么,搞不好菜穗会再来这里放置些什么东西也说不定……

静马完全是赌一口气。

(虽然不至于期望能为美影做出什么贡献,但至少希望她知道我是个有用的人。)

即使穿着羽绒外套、蜷缩着身子,还是冷得不得了。有什么冰冷的物体滴滴答答地落在脸上,静马起初以为是雨,但从接触肌肤的触感,很快就发现那不是雨滴。用手抹下来一看,是雪。

下初雪了……竟然在这种时候。

冰冷的雪令静马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要是来这里的是杀人凶手,自己一旦被发现,可能就会当场被杀掉吧。就算想逃,对环境的熟悉度当然也比不过对方。在这种山路上,应该马上就会被追上吧!

打了一个冷颤,静马不由得自嘲地笑了。

自己明明是打算随着初雪而死的,现在却不由得害怕起来。其实静马倒也不是想推翻自杀的念头,只是不想死在这样的状况下;至少死的时间、死的方式,总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吧!

雪下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停了。一直目不转睛监视着的静马身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寒气隔着外套不断渗进来。

“冻死”。这个字眼闪进静马脑内。

比起被凶手惨杀或许好一点。只是,那样能死得多轻松?记得三年前因为夏季感冒而住院时,发高烧带来的头痛和身体的沉重感,实在是痛苦得叫人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还是会像电视上演的雪山场景,逐渐睡去之后,什么痛苦都没有的死去?

不试试看是不会知道的,试了就算后悔也于事无补。要就干脆彻底地死去,这是很重要的。尽管连自己都觉得要求过多,可是至少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就允许自己任性一下吧。

坚持了四个小时之后,结果谁都没再到石灯笼这边来。

9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静马一睁开眼,就看到双手叉腰站在枕边的美影。她已经换上平常那套水干了。

结果,昨天晚上静马一直监视到半夜两点。到最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冰冷,连思考都逐渐模糊,鼻子也开始流出鼻水,才朦朦胧胧地带着身上一层薄薄的雪,边打哆嗦边走回来。

“怎么啦?”

静马恍惚地抬起头问道。

“本来以为不会吧,没想到你真的去监视了。”

美影先是以傻眼的语气这么说,接着旋即又恢复正经的表情。

“先别管这个。夏菜被杀了。”

静马瞬间清醒过来。

“夏菜!又是在龙之首吗?”

静马一把掀开棉被,美影表情依然严肃地说:

“不是,是在小社。我要先过去了。”

说罢,她便留下静马独自离开。房门外还可看见山科的身影。

凶手又杀人了?为什么是夏菜?

一切都出乎意料。静马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慌忙换好衣服,前往主屋。室外还残留着薄薄的一层雪。

来到主厘后门,只见伸生一脸苍白地凝视着小社。庭院前的山科,以仿佛现役警官般的架势阻止他们走出来。

“夏菜!夏菜!”和生朝小社方向喊叫着,一副立刻就想冲过去的样子,却被伸生按住肩膀阻止了。

“为什么不让我过去!”

拼命地试着挣脱肩膀上的手臂,和生对着伸生与山科发出抗议。来自山上的风,把他的声音吹向远方,消散在虚无之间。

“一定要保持现场的完整。还有……你还是不要看到比较好。”

以沉痛的声音这么说着,山科察觉了静马的到来,微微点头向他示意;看样子,山科的意思是叫静马前往小社。当静马往前踏出一步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把脚印盖掉了。”静马仔细一看,渐融的雪地上还留着几组脚印。他一边留心脚下,一边走出庭院,往小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