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兽(第25/28页)

志方兵吾抬起头,仰望满天乌云。

真是教人不解,嘟囔一句后,林藏将瓦版朝板间随手一扔,使劲拍个巴掌说道:“命是保住了,但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何仓库遭了雷击,咱们便全都获释?这究竟是什么道理?”

此处是阎魔屋的密室。

你这家伙还真是烦人,又市不耐烦地说道:“还在穷嚷嚷什么?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他们把你给宰了,或许现在也不晚。”

“你说什么?”

“够了够了,乖乖给我闭上嘴。”山崎向林藏呵斥道,“你现在还能在这儿耍这张贱嘴皮子,不都是托又市的福?”不过,阿又,山崎转头望向又市,一脸不解地说道:“林藏发这牢骚,多少也能理解。我也完全参不透你究竟打了什么算盘。你说一切都写在那瓦版上头,但读了反而教人更困惑……”

瓦版上印着一个以滑稽动作跌了一跤的冈引和一只自破损竹笼飞钻而出的古怪动物。动物浑身发着雷光,雷光前端是座半毁的仓库,正冒出阵阵乌烟。

“这冈引正是爱宕万三,是不是?”

“似乎是。”

“似乎?”

“瓦版上不都写了?万三有个亲戚捕着了雷兽,将之托付给棠庵那老头儿。为供其升天,等着了合适的天候,正要寻觅合适地点时,万三竟跌了一跤,教雷兽给逃了。”

“还是不懂。”林藏两眼瞪向又市说道。

“姓林的,你脑袋怎么这么不灵光?我唯一做的,不过是挑了个地方让他跌了这么一跤。当时心想既然要落雷,不如就落在立木藩的仓库上头,便自暗处朝背着雷兽的家伙脚下一勾,其他的无辜是万三和那老头儿的功劳。若不是万三心怀愧疚,向立木藩全盘托出,如今瓦版上也不会记载这事。”

其实是又市让棠庵好好规劝了万三一番,万三才一五一十供出这番经纬。这回的确需要他报上名号,亦得由他据实详述,才好顺利化虚为实。

“仓库内可有什么隐情?”山崎问道。

“没错。那座仓库内,储有大量土田私吞的稻米。”

“私吞的稻米?”

山崎发出惊呼的同时,木门嘶的一声被拉了开来。只见巳之八屈身爬入,紧接着阿甲也步入房内。

执掌密室这道木门开闭,原本是角助的差事。但这回角助命虽保住了,至今依然起不了身。据说得卧床三月方能痊愈。

阿甲虽略显憔悴,威严却没减损半分。待巳之八一将门拉上,阿甲便默默不语地走了进来,仪态端庄地坐在上座正中央。

见状,林藏也连忙端正坐姿。

“这次,承蒙诸位相救。”话毕,阿甲便三指撑地,低头鞠了个躬。

“噢,大总管切勿多礼,我们受不起。”

“思虑过短、谋略过浅——这桩差事的后果对阎魔屋及我而言,皆是应铭记一生的教训。”话毕,阿甲向巳之八使了个眼色。

巳之八静静屈身向前,向三人各递上一个袱纱包。

这是什么?山崎收下后问道。

“我的一点心意。就拯救我一命于旦夕的损料而言或许会少一些,但也代表我的一点心意,还请诸位收下。”

里头有十两呢,林藏惊呼道。

“唉,大总管自己吃的苦头,可是比我们谁都多呢。”话及至此,山崎将袱纱包收进怀中,接着又说道,“不过既然是心意,在下也就收下了。倒是,大总管,方才在下也说了,这回最有功劳的,当推又市莫属。这小股潜可真有胆识,十万火急中还能气壮如牛,还在五日限期内设下巧局,果真有两下子。大总管说是不是?”

“绝非如此。若非大爷身手非凡,小的也不敢故弄玄虚。当时真正的盘算,其实是若对方依然不从,再趁大爷出手回击时乘隙脱逃呢。”话毕,又市拾起了袱纱包。感觉沉甸甸的,看来绝对不止十两。

“倒是,若真得与那伙人较量,在下也难预料结果将是如何。当时你声称在下能以一挡三,其实顶多只摆平得了两个。”

“那时不虚张声势怎么成?”

“虚张声势?总之,当时就连在下也听信了你那舌灿莲花,便顺着你说的把戏给演了下去,但若真出了事,该如何收拾那局面?说老实话还真是一点盘算也没有。”

“那伙人为何将咱们给放了,我至今还参不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