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兽(第23/28页)

那一带的确少见人烟。虽有不少武家宅邸,但多为建于郊区的别庄。

“我们一行人登上鼠坂,大人也知道那一带像个森林似的,但有不少植木屋。因此,小的认为该走得更远些。但不知怎的,脚不知被什么给绊住了。”

“谁的脚?”

“就小的这只脚。当时四下一片漆黑,也不知横在小的脚前的是什么,总之就这么跌了一跤。人一倒地,竹笼就给摔坏了,而其中的雷兽也就……”

“也、也就怎么了?”

“一溜烟地溜走了。真是对不住。”万三再度叩头致歉。

“不过是溜走了,有什么好道歉的?”

“哦?难不成大人还没听说?”

“方才不都说过了?本官对此类迷信并不……”

不不不,万三挥舞着十手说道:“大人,黎明时分,不是罕见地下了场雨?”

“噢,但清晨就停了。这难以预测的天候还真是恼人,说热不热、说冷不冷的,只怕教人坏了身子。”

“不不,小的要说的不是这个。大人难道不知,位于麻布的立木藩邸内的仓库今早遭击一事?”

“遭击?教什么给击中了?”

“雷呀。遭了雷击。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座仓库都被炸得粉碎。小的虽没亲眼看到,但据说已炸得荡然无存,大家都吓坏了。”

“此事当真?”

“当然当真。幸好没酿成祝融之灾。倘若稍有闪失,只怕那一带都要烧成焦土了。”

“真有如此严重?不就是个雷吗?”

“这道雷可是将整座仓库炸得灰飞烟灭呢。大人,千万别小看雷击呀。”

“本官没小看雷击……你们可曾听说此事?”志方向番太及小厮询问道。两人都回答听说过。

“据说就连灭火队及火盗改均奉派出勤。”

“当、当真?就连火盗改都出勤了?”

小的是如此听说,小厮回答道:“当时天色未明,只听见轰隆一声,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有人发射了大炮?那可就是谋反了。那一带多空地,虽说是郊外别庄,其中也不乏大官宅邸,尚有民宅交杂其间,唯恐仓库起的火朝外延烧,不得不及早灭火,以除后患。”

“原来如此。”似乎仅自己一人不知情。志方感觉仿佛遭了冷落,不禁眉头一蹙。“看来这的确是桩大事。但,这又如何?”

“怎能说这又如何?大人,那雷,一定就是小的放走的那只雷兽呀。”

“什么?”

“也就是说,丑松捕着、小的放走的那只雷兽,落在立木藩的仓库上头了。小的刚登上鼠坂,一拐弯便跌了跤,让雷兽一溜烟逃走了。三人一同找过一阵,但那异兽跑起来可真是灵活,一眨眼便不见踪影。不久后,便听见一阵咻咻作响。”

“咻咻作响?”

“是的。定睛一瞧,只见一阵星火般的东西腾空升起。噢,天色将变,雷兽升天——棠庵先生是如此说的。眼见如此,我们都认为事情也算是办妥,小的与金太便打道回府了。还没到家,天便开始下起雨来。这雨来得可真快呀,小的还如此心想。过了约一刻半,便传来轰隆一声。”

“你也听见了这声巨响?”

“有人说听见了,但小的当时睡得正沉。只怕不早点睡着,就要被我家那口子的鼾声吵得无法入眠。一起身,便发现四下一片慌乱。”

“连曲町那头也是人心惶惶?”

“是的。大家直喊打雷了,打大雷了,小的住处那头爱瞎起哄的傻子还真不少。向人打听声响从何方传来,据说正是立木藩邸。哎呀,不正是小的跌跤那地方吗?”

“难以置信。”竟有这种事。“实在是难以置信。”

“唉,的确,即便是偶然,也教人难以置信。大人想想,今年闹干梅雨,几乎是一场雨也没下过。但小的一让雷兽逃了,雨就下了,下着下着,又来个惊天巨响。雷,今年也没打过几声呢。”

“的确如此——”

听到雷竟然是一种异兽,有谁会当真?

志方虽不谙此类传说,但至少知道雷乃天候气象这点完全毋庸置疑。若称雷是一种异兽,和称雨为鱼、称鸟为风又有何不同?当然不可能相信。“万三,你方才说的,本官大抵都清楚了。但教你给放走的那只雷兽什么的,本官认为正如烟草铺那老店东所言——不过是只普通的鼬。鼬与落雷毫无因果关系,你也毫无理由致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