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5页)

晏同殊敏锐地?捕捉中里面熟悉的地?名,问道:“你说的yin州,是哪个yin?”

廖茱用手?指蘸水,在桌下写下一个鄞字。

廖茱:“便是这个,鄞州,在边塞与辽接壤的鄞州。”

晏同殊下意识地?看向?孟铮。

二十?六年,孟义在鄞州军做都卫,所谓都卫,就是比大头兵只大一级的士兵。

都卫中能力出众者,会被调到?主将营帐当差。孟义当年便被调到?了主将营帐。

孟铮眉头死死地?皱着,恨不?能拧成一团。

晏同殊没有将疑问问出来,静静地?听廖茱继续说。

廖茱又喝了一些热水,压住喉间腥味:“她们母子俩靠着典当,从?那富商府被扔出来时,身?上戴的首饰,一边卖唱一边熬着。直到?半年后,他们弹尽粮绝,辛娘的娘身?上的钱全都花光了,她娘以为活不?下去?了,正要带着辛娘一起自杀时,朝廷的军队打了回来,将辽兵尽数打跑。但是,辛娘的爹却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辛娘的母亲肺痨加重,无法做工,辛娘只能外出乞讨,帮母亲减轻负担。

辛娘时常自嘲,幸好她的长相随了她那富商便宜爹,没有随到?她娘的半分美貌,只是一般,不?然她早就被拐子卖进花楼了。八岁,辛娘的母亲病逝,辛娘一个人无依无靠,被一个老乐人收留,那人带着辛娘离开了鄞州,辛娘十?岁时,老乐人也死了,她带着唯一的一把琵琶四处讨生活,被骗过,卖过,逃过,一直到?今天?。”

“辛娘是个胆小的人……”廖茱说到?这,无奈又充满感动地?笑了一下:“你们不?知道,辛娘当初求花楼老板放过我时,整个人都在发抖,一张脸全无血色。不?仅如此,她还很怕疼。老板推她一下,她手?磨破了,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练琵琶的时候也是,一边哭一边练。又傻又天?真。”

这么看来,这个辛娘虽然胆小,却是个很善良又重情?重义的人。

晏同殊追问道:“最近半年,辛娘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她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廖茱摇摇头:“一年前,我病情?加重,已无力和辛娘一起外出赚钱,所以,多?数时候都是辛娘自己一人外出,我在家等她。”

晏同殊追问:“一个多?月以前,辛娘在春花楼附近和人发生争执,你知道吗?”

廖茱仔细回想:“似乎聊过一两句,但是具体我也不?知。辛娘怕我担心会加重病情?,很少会把不?好的事情?带回来。”

这样?啊……

晏同殊思索片刻:“辛娘琵琶上的花纹是以前就有,还是最近画上去?的?”

廖茱回忆片刻:“似乎是五日前忽然有的。”

晏同殊:“是怎么来的?”

廖茱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现?十?分奇怪。

晏同殊敏锐追问:“你想到?了什么?”

廖茱迟疑道:“我也不?确定……琵琶上忽然出现?花纹那天?,我在辛娘的袖子上看到?了一些颜料,所以,也许是她画的,也可能不?是。”

晏同殊:“辛娘平常都是和谁一起出去?演奏?”

廖茱:“谭芳,就住前面两条街。她比辛娘年轻几年,才二十?来岁,她家里有人是做乐器的,外出当乐师只是她的兴趣。”

张究紧接着问:“辛娘可曾与人结仇?”

廖茱摇头:“辛娘胆子小,和陌生人说话都害怕,更别提和人结仇了。若是有仇,多?半也是对方欺负她,她没那个能让人记恨的本事。”

晏同殊又问:“曹将军和宁世子是因为什么争抢辛娘?”

廖茱再度摇头:“我也不?知,她很少说外面的事,我也是偶然听人提起,问了她一句,她才告诉我有过这么一件事。辛娘说只是意外,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好,知道了。”

晏同殊站起身?,和张究,孟铮一起离开。

三个人站在门口齐齐沉默。

除了“鄞州”这条线索,辛娘的一切信息都太普通的。

普通的乐师,普通可怜的经?历,孤儿,无亲无靠,没有独特的身?世之谜,也没有血海深仇。

胆子小,怯懦,怕疼。

集合了世间最普通最平凡的一切。

难道是辛娘为了给廖茱治肺痨,故意在琵琶上画上孟家祖传玉佩的花纹,勾引孟义,导致孟义一怒之下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