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城故人(第6/8页)
那人是伤了胳膊,一条手臂正挂在脖子上,闻言一愣,马上捂住脑袋:“啊对对……哎哟,哎哟,林郎中,你快给我看看。”
林笙看了看他毫发无伤的脑袋,沉默半晌,还是走进去,按住他的胳膊:“吊着的伤臂不能随意动。”他查看了绷带,见有淡淡血色渗出来,马上严肃起来,“伤口可能裂开了,正好拆开重新换药吧。”
他回头找东西,孟寒舟就立刻心领神会,将棉布和金疮药都拿到了他面前:“要这个?”
林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低低应了一声:“嗯。还需要剪子。”
“等我。”孟寒舟跑回屋里,将整个药箱背了出来。
一个换了药,其他的都嚷嚷着也要林笙给换药。
毕竟林郎中心细手轻,不管伤员再脏、伤势再重,他也从不嫌弃。尤其是模样还赏心悦目,比那些年过半百的老郎中们可受欢迎多了。
昨日要不是有林郎中撑着,及时救治,这场塌方不知道还会多死多少人。
一刻钟后,孟寒舟俨然成了医侍,寸步不离地跟在林笙身后,在医棚里来回穿梭,帮他捣捣药、做做药贴、递递刀针,裁剪绷带。
昨日的时候,这些杂活儿还是秋良的,此刻秋良就是想凑都凑不上去。
今日,军营中的紧张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该救治的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营中难得齐聚这么多郎中,不少士兵看医棚这儿不那么忙了,都跑过来求诊。
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林笙当即在旁边搭起小桌来,现场开诊。
忙活完一圈,林笙热出了汗,便去马车上换件衣服,孟寒舟原本站在外边等,突然一双手把他也扯了进去。
回过神来,林笙正拿一段白棉布缠过他额头,那里斜横着一条擦伤。
孟寒舟下意识去摸,被林笙拍了一巴掌:“别碰。这条伤口有些深,不能沾水沾汗沾灰,否则容易发发炎化脓,用这个遮一下。”
白棉布在脑后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像是一件礼物的结扣,孟寒舟偏头看看正在整理衣领的林笙,眉梢轻挑,把脑袋往前一凑。
在林笙唇边贴了一下。
“嗯,都听你的。”孟寒舟伸手将林笙衣襟上的皱褶压平,问道,“饿了吗,去找点东西吃吧?”
他不说还没觉得,一说,林笙肚子里真咕噜叫起来:“……”
孟寒舟往下看了眼,嘴角似翘非翘,将他手一牵:“走,我也饿了。”
从早上营中伙房就吊起了一大锅肉汤,这会儿煮得正好入味。
好巧不巧,今日在伙房帮忙的是先前被林笙治好了头晕症的阿远。
听他们说是来找东西吃,虽然此时不是营里的饭点,阿远还是忙不迭忙活起来,专门用空闲小瓦罐盛了一些高汤,加上面条青菜单独烹了会,还给卧了两个蛋,再撒些葱花。
“别见这肉汤简单,可香着呢!都是营里自己养的牲畜。”阿远把汤罐从灶上拿下来,被烫得呼哧呼哧的,“要是不够,我再给你们煮点。”
“谢谢你,够了。”林笙才伸手,瓦罐就被身旁的孟寒舟接了过去,他看了看,只好去拿了一对碗筷跟在后面。
两人找了棵阴凉的树下坐着。
孟寒舟用帕子叠成方块,垫在碗底下面,才递给林笙:“小心烫。”
这两日没好好吃东西,现在踏实下来,林笙的饿虫也被勾出来了,他平常饭量不大的,今日不知怎么,稀里糊涂地吃了不止一碗。
等回过神来,才发觉孟寒舟根本没动,他看着瓦罐里已经所剩无几的汤水,面上露出一丝窘色:“……要不还是让阿远再煮点。”
孟寒舟揩去他嘴边一点汤渍:“不用了。我不是身上有伤吗,不能吃太多荤腥发物,这还是你以前告诫我的……你吃饱了吗?”
“饱了。”林笙恍惚着应了一声。
孟寒舟接过他的碗,把瓦罐里剩下的面汤都倒进来。
不等林笙反应过来,说了声“那是我用过的……”,孟寒舟已经连汤带水一起收拾进了肚子。
对于半山高处来说,营中景况可谓是一览无余,二人分吃一碗的场景自然落在了旁人眼中。他远远看了会孟寒舟,惊讶之余,微微皱起了眉头。
孟寒舟正把吃过的碗筷送回伙房,一出门,迎面撞上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