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4/6页)
“若是按眼前的利去算,无论如何都是不划算的,可放远一点,怎么都是赚的。”
就像人的聚居依靠着河流和田地,一个集市或者更密集的行当兴起,也离不开更大的地盘。
老青问:“可是,我们能凑出三百两甚至更多的银钱吗?”
“那就赚。”
林秀水不会一个人出这笔钱,从前缝补廊棚是大家一同出钱建起来的,那么要到更大的地方,也应该是大家齐心协力。
哪怕赚不到,她也会兜底。
“好!那就干一场!”
为此在桑树口开了第一届破坏大会,比烂大会。
此大会的口号是,有坏的东西你就来,坏到补不出来算你厉害。
禁止活物、死掉的活物、半死不活的,植物、田地、大型不动产:房屋、船等等参赛。
路人念着纸上的字,“什么东西,补好给钱,补不出来倒给一百文,我才不信。”
“要交十文钱参与,补好还得给钱,谁去啊?”
“你个憨货,你没看到下面还说,要是补不好,不仅十文钱倒退给我们,还给一百文吗,这玩意可比斗蛐蛐便宜多了。”
在桑青镇一个关扑盛行的地方,有事没事拿着几文钱就扑,没扑到算自己倒霉,扑中了就是赢头彩,任何跟关扑相关的都有人愿意来试一试。
他们不管这叫赌,他们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说尽力一搏而已。
这每一个人入场交的十文钱,也将成为桑树口地盘筹集的本金,倒赔一百文的钱则由林秀水出。
噱头很大,当日引得百来人参与,都从自家找出各种破烂的物件,走在街上,让人以为是哪地乞丐团伙趁着秋收过来讨要东西了。
还各自交流下自己拿的东西,抱着破罐子看着拿本破书的,啧啧两声,“就拿这东西去啊。”
男的反唇相讥,“少瞧不起人,比烂我也是很在行的,你知道我在家里能找到这么破烂的书有多不容易吗?”
有大姐心酸地说:“吵吵啥嘞,我才不容易呢,我找来找去,家里最烂的东西是我家。”
“想开点吧姐,至少人还不坏。”
一路闹闹嚷嚷到了桑树口,远远看见红绸招展,见到一群人围着,纷纷挤了进去。
此时热闹才刚起个头,第一位上来的是个女子,她说自己带了把梳子,众人有些嘘声,等看到她拿出来的牛角梳后,又慢慢不再言语。
时下更盛行木梳,耕牛宰杀不多,一把牛角梳反而更贵,做的人也不多,补这种梳子的手艺人其实很少,而且这把梳子还断成好几截。
“怎么,能不能补?”那女子挑眉道。
桑树口缝补团立即有道女声出来应战,“当然能补!”
此人是接梳儿李喜,她虽然才二十五,可从小做这种接梳儿的活,算算都有十八年了,不说牛角梳,银梳、木梳、竹梳也补过上千把。
不过接梳儿太过寻常,她并不出名罢了,不如她卖梳子来得有名气。
那女子有些不相信,“真的能补?”
李喜摆出自己的工具,在边上的木桌上坐下来,拿过断掉的牛角梳拼凑成原本的模样,才抬起头来说:“怎么不行,我给你粘到原本原样,打磨到看不出断痕,等你觉得满意再给钱。”
“啊,嗯,哦——,”女子支支吾吾地说,最后认输道,“好吧,你补吧。”
李喜一笑置之,有条不紊地拿出修补工具,还说道:“娘子下次不管是梳子,篦子,刷子,刷牙子、抿子坏了,都能上我这来修,放宽心,只要三四文罢了。”
“下一位!”
“我我我,到我了,”一个小个子男的蹿到前面来,朝着大家作揖,“各位献丑了。”
“害,这是比坏大会,不看丑不丑,看烂不烂,”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要拿出来的东西是一杆秤!”
那小个子男举着这把秤义愤填膺道:“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这杆秤更坏的了!前天我在三家园秤团茶,那老头子非说是三两,我左想右想不对劲,拿回来一秤!才二两三,足足少了我七钱。”
“你们给我评评理,看看这秤是不是坏了!知道缺一两缺福,缺二两又缺福又缺禄,缺三两是又缺福禄寿,就给我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