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3/6页)

遇到事了,她说小事用小篓子装,大事就拿大篓子盖上。

看到有人邋里邋遢的,她说脏衣篓子成人了,说别人占便宜,给他十只篓子还得倒欠他两只。

大家都说她没个正形的,她供编篓子的器具用的是几只大肥鸭肥鸡,怪别人根本不懂,跟林秀水吐槽道:“妹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篓子党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

张阿金一脸自信,“我们篓子以前是专门干偷鸡摸狗打猎物的。”

“可惜了,现在草篓收手了。”

“怪官府抓得太勤快。”

“喂它们吃点现成的得了。”

林秀水笑道:“少吃点吧。”

她嘀咕,“已经够野了。”

后来这一场并不盛大,但足够好笑的拜器物大会,也被写进了桑树口小报里。

尤其是最后还有沐浴环节,倒上明矾、香药,有些家长则喊着:“我这个斧头可沾不了水,”“我觉得绵线应该不是很想沐浴,不过我的头发可以。”

小报里收集了缝补届的至理名言,天塌了,补回去,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别人都说坏了坏了!但对于我们修补匠人来说,是件好事,我们一般都会说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你们放心好了。”

“缺啥补啥,缺心眼不补。”

“坏透了其实也是好极了,反正也不用补了,哪地凉快上哪地埋着去。”

所以哪怕在极度艰难,一整日也没有生意的时候,缝补廊棚的人还依旧保持着劲头,相互打趣,她们说这下好了,没有东西坏了。

不过这下坏了,钱也没得赚了。

这样的时刻过了三个月,街道司新上任的掌勾开始接手缝补廊棚前两年搁置的规划。

林秀水说他非常精明,大概以前当过几年的算账先生,任何地方都将变成铜钱,大概铜钱还满足不了他,变成银子才好。

该掌勾出了个很“好”的主意,买扑桑树口后街。

买扑跟卖完全不是一回事,卖是明码标价,这一条长街多少银钱,出得起就归桑树口所有,而买扑制的话,价高者得,或者标价符合者得。

就算买扑到了,也只有三年期限。

在买扑前有一个立价的环节,也就是评估此拍卖的长街到底值多少钱,通常看的事市价,还有过往年数最高的课税,或者第二高的课税以及平均课税。

“我咋看不懂呢?”打铁匠挠挠头。

黄阿婆说:“别说你了,这个张榜我也看不懂。”

一堆人围在桑树口的布告栏前,看着街道司张贴的布告,密密麻麻的字,完全不懂其中意思。

林秀水言简意赅,“让我们掏钱,一条街三年最少三百两。”

买扑要跟人竞价的,不只看底价,更要看其他人出价多少。

“值吗?”有人问。

林秀水呵呵笑两声,“你问哪个值吗?街道司挺值的。”

三年期而已,但这个价钱也并不是很不值。

界满三年之后要重新买扑,还是实封投状,就是重新竞价,要是换成酌中立额的话,那么还可以,因为会在该街期满前一年内就会询问是否继续承买,不会再让人出价,维持原价。

林秀水很清楚街道司的意图,这条街此时很冷清,又是块公科地,没有人纳税,只要桑树口拿下这条街之后,三年后但凡生意红火,他们就可以在之后涨价出手,完全不亏本。

林秀水私下里说这掌勾算盘投胎的。

胡娘子面色凝重,眉头拧起来 “那别买算了,眼下生意也不好做,出这三百两还只有三年,这笔账我想想都觉得不划算。”

“街道司碰上了个臭棋篓子,”张阿金感慨。

“要我出钱的话,也能出点,三百两啊,之前造这个廊棚才几十两呢,不也过得挺好。”

大家议论纷纷,站在这布告栏前你一言我一语,凝缩起来只有一句话,别买了,不值当。

还有为到底买不买,值不值的争吵起来的。

在这样乱哄哄的场面里,好与不好中,有人祭出来一个字,“孬”

瞬间变得寂静,根本不知道要接什么话。

林秀水则说:“一定要买。”

她的语气很坚决,几乎有着无法让人反驳的气势,在几十人中间也显得掷地有声,“大家知道吗,一亩良田可以产桑叶最少一千两百斤,下等田则要减半,看似只要两亩下田就能补上一亩良田的缺。可实则不然,多花费的工夫,人力,磨损等等,都是不可估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