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5/5页)
卢举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他本来就不爱上值,告假稀松平常。
平时为了踏春都能告假,而今家里出了事,岂会推脱。
谭贤娘这边气氛沉郁,卢闰闰那更是低沉。
好在陈妈妈到了卢闰闰那屋,陪着卢闰闰,两人的脚一块浸在木桶里,陈妈妈搓着自己的脚,见卢闰闰在那发怔,也不打搅她,帮着她搓脚。
原本脚适应了烫人的温度,可随着陈妈妈的动作,木桶的水泛起波纹,使得原本麻木的脚再次感觉到水温的炙热,漾过脚踝的水面泛起痒意。
卢闰闰被烫得回过神。
她按住陈妈妈的手,反过来帮陈妈妈搓洗。
她的动作很缓慢,陈妈妈却吓了一跳,忙让她别做这些。
卢闰闰却不吱声。
良久,她才声音极轻道:“是我不好,害得家里都跟着担惊受怕。”
陈妈妈见不得她说这些话,不高兴地打断,“哪就怪得了你,依我看,李官人也无辜呢,都是那劳什子文相公。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都闹的什么事!”
陈妈妈不忿地骂起文相公,骂做官的人,又骂世道。
末了,她心疼地抱住卢闰闰,“没世道!牵连了我家姐儿,要跟着忧心。”
卢闰闰不说话,她的手抓住陈妈妈的袖口,头靠在陈妈妈充满皂荚温暖香气的臂弯里。
再大的事,她身边也有陈妈妈陪着。
有陈妈妈在,她就什么也不怕。
卢闰闰倚靠在陈妈妈的肩上,感受着她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打,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心却静静安定下来。
*
一夜难眠。
陈妈妈第二日起身时,特意轻手轻脚,可是卢闰闰并未睡好。故而,她再怎么轻手轻脚,几乎是一离榻,卢闰闰就睁开了眼睛。
陈妈妈心疼地帮她掖被子,“怎么这会就醒了?可是我起来动静大了?闭上眼再睡会儿,等做好了朝食,我送进屋里给你吃。”
卢闰闰的眼里毫无睡意,她摇头,“睡不着。我起来帮你做朝食吧。”
陈妈妈还要劝,卢闰闰却道:“手里有事做,心里才能静些。”
听她这么说,陈妈妈哪还有法子再劝。
陈妈妈把被褥给她围好,去衣箱里寻了件厚实点的外裳给卢闰闰,“外头落霜了,今日冷得很,你穿厚些。”
卢闰闰顺着打进来的菱格光束往外望,虽没下雪,外头的瓦上打了一层霜,在朝阳的照耀下折射出金色的光,透气用的缝隙吹进来的风冷得刺人骨头。
早知道昨日该给李进多添件衣裳的。
她冷不丁想。
陈妈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这天说变就变呢,落了霜,该一天天冷起来了。”
“是啊。”卢闰闰附和。
她的脸被烫金色的朝阳照得纤毫毕现,苍白得如白瓷一般,而她神色宁静,无端美丽。
很奇怪,那一霎那,折磨得卢闰闰整宿睡不着的焦心似乎全消散了,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宁静,心态甚至很从容。
她只有一个切切实实的念头。
她要把李进带回家。
她不会让他挨冻。
而陈妈妈度着她的面色,小心开口,“今日正好是望日,僧人会挨家挨户上门,你可要与我一块去布施?”
做善事积德,心里更能安宁。
陈妈妈想着卢闰闰亲自来,不说福报不福报的,好歹心里有个寄托。
卢闰闰没有犹豫,她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