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8/9页)
还有人始终在宴席中央说三分,所谓说三分即是讲魏蜀吴三国的评书。
总之不叫客人觉得无聊。
不知不觉天都黑沉了。
要是想回去,可以提前回去,若是想玩,也一直有人陪着,甚至醉酒走不动,夜太深不想走,主家都会安排厢房供休息。
卢闰闰自然是不可能留宿的。
其实宴席的菜一上完她就想走了,只是如此容易显得不合群,故而这才陪着玩了一会儿。
女宾这里尚且如此热闹,男宾那更是不必提。
卢闰闰本以为自己上马车后,还得等李进许久,不曾想她一掀开帘,就看到李进端坐其中,正在发怔,神情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她下意识想到了李进之前说过的事。
卢闰闰连忙爬上马车,把帘子掩好,凑近他,低声问道:“怎么了?他们逼迫你了么?”
李进见到她,舒展眉头,恍若没事人一般,“席上那么多人,能出什么事?”
“你要同我说实话!”卢闰闰认真道。
李进握着她的手置于腿上,笑着与她对视,眼神并不闪躲,“真的无事。”
“成吧,有何事你都要同我说,什么时候都行。”卢闰闰见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强迫他。
李进看她一直摸着脖子,似乎不大舒服,他双手捧起她的脑袋,帮她的脖子减轻重量。作用聊胜于无,不过卢闰闰觉得很有趣,心神移开,对脖子酸痛的察觉自然就少了。
李进不舍得她难受,主动提出要帮她把花冠卸了。
卢闰闰不大相信,“可这复杂着呢。”
李进轻笑,“她帮你梳发髻时,我瞥见手法,应当不难。”
“也好。”卢闰闰还是答应了。
她想要是李进没卸好,最多就是自己顶着光秃秃的竹骨进家门,横竖夜深了,也不用再见客,丢不了人。
卢闰闰双手托腮,安静等着。
外头月光正盛,可未免外人瞧见,不曾掀起车帘,只点了一盏油灯,人影打在车厢上,周围时不时响起宾客醉醺醺的声音,驱使家中下人驾马车归家。
卢闰闰以为头皮必定会时不时被扯到。
哪怕是陈妈妈帮她拆发髻,都常扯着她的头发。
然而李进的动作却很轻,她甚至没有太多感觉,反而是酸痛紧绷的头发渐渐舒展开。
等呀等,直至李进停手。
卢闰闰好奇地问,“拆好了?”
问归问,她的手迫不及待摸上发髻,却未摸到柔软披洒的长发,心里嘀咕了一声。
李进道:“嗯,我简单挽了发。”
卢闰闰哇了一声,语气惊叹,眼里尽是钦佩,“你好生厉害!”
李进不由扬唇。
许是自幼被夸惯了,卢闰闰待人也是如此,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引来她的真心赞叹。
可不得不承认,她的赞许,使得李进忧虑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温声道:“我骑马去。”
卢闰闰点头说好。
接着,她又唤他,“你饮了酒,骑马小心些。”
李进神色悦然,笑容渐盛,“好!”
这回卢闰闰就能肆意探头去瞧李进。
夜里比白日还更热闹些。
灯火通明,却又绘出白日所没有朦胧,影子摇曳,人心亦是,像是被什么给填满了。
这样的日子,卢闰闰觉得自己能过一辈子。
亦或是这段路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
不过路总有尽头。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家门前。
陈妈妈坐在门前等他们,身边还放了一盏高脚瓷油灯。
见他们回来了,匆匆上前迎,还嗅了嗅,“喝酒了?也是,宴饮哪有不喝酒的,我泡了蜜水,喝了再进屋,要不明日起来容易口干。”
陈妈妈还给马夫赏钱,又倒了水给人家喝。
陈妈妈还想给马夫几块糕点,马夫哪好意思收,推了回去,道是自己有带干粮没饿着。
听他这么说,陈妈妈也就没再塞。
而卢闰闰与李进两人喝过蜜水,简单沐浴后,也都沉沉入睡。
陈妈妈生怕李进半夜里还出来抄书,夜里特意起来去正堂瞧了一眼。
好在李进并非真的是铁做的,席间尔虞我诈,费劲心神,这回是真的累着了,一觉睡到天色熹微才起来,收拾过后,如常去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