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5/5页)
她把锣槌夹在腋下,空出一只手把人挨个推开。
经过卢闰闰的一番整治,原本混战的两边,瞬间被推散开,自然一个个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神色难看,好似谁开腔就要吠谁一顿。
有人不满道:“你敲什么敲?敲聋了你治?”
卢闰闰抢过李进刚捡起来的幞头,乌纱做的幞头沾了灰土十分明显,一侧的直脚不知道被哪个人踩断了,要掉不掉,像是蜻蜓扇翅,十分可怜。
她把那惨遭蹂躏的直脚幞头递到那人跟前,怼道:“成啊,那你方才挤什么?把幞头挤断了,你出钱修啊!”
那人先心虚地扭头,接着不忿道:“那么多人呢,又不是独我一个在挤。”
“好啊!”卢闰闰丝毫不惧,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人人有份,便一块赔吧。”
“不赔?那都见官去。”卢闰闰凶起来亦不输谭闻翰,甚至那瞪眼叉腰的架势比他要更凶。
有人想反驳,被旁边的人给拉回来,示意他噤声,小声提醒道:“她娘可是谭贤娘。”
“嘶,母女俩一个样子,皆不好惹。”
谭贤娘的名声在亲戚里是出了名的厉害。
不是吵架厉害,她不爱与人多言说。
像有回正月亲戚相聚,多非议了几句劝她改嫁,因着酒喝多了,言语过了些,她没多说什么,冷笑一声挨个把桌给掀了,一地的狼藉啊。不仅如此,她还扔了把火钳在炭盆里烧得通红,手里拿着火钳,阴恻恻地笑,说听闻在阳间搬弄是非,死后都要入拔舌地狱。
言罢,她把烧红的火钳往生猪肉上一摁,滋滋冒烟。
把说话的那几个吓得脸都白了。
要不谭家外婆这样怕事的人,怎么会请人去喊谭贤娘,那是个平日不吱声,看着好相与,发狠起来能吓死人的人物。
而正气在头上的谭闻翰听见亲戚的非议,却登时眼前一亮,走上前去,“你是卢家表妹?”
卢闰闰点头,笑道:“闻翰表兄!不知大舅父大舅母和安好?”
“安好安好,就是常念叨你呢,不知你夫婿待你如何,可惜边关事忙,告不得假,没能回来吃你成婚的席面。”谭闻翰说着,左右张望,“表妹夫可随你来了?”
李进稍微拍了拍身上挤出来的尘土,绿色官袍委实遮不住脏,他款步上前,对谭闻翰一拱手,温声道:“表兄!”
谭闻翰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真别说,虽然官袍被挤皱了些,但身姿挺正,一身绿色官袍衬得他如松竹般孤高,姿容如玉,眉目清正,瞧着就是好风采。
谭闻翰一时挑不出错了。
也不对,亲戚间争吵时他就显不出气势,早知道这是表妹夫,自己就帮衬着点了,谭闻翰暗想。
但谭闻翰没表现出来,笑了一下,也整起衣裳,回了一礼,热情地笑着喊表妹夫。
眼瞧这边亲亲热热,那边头发都被薅掉几缕的谭二舅母不爽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几人,语气凶悍,“事情未分说清楚,你们倒是叙起旧了?!”
她被气得呵笑一声,很是无语。
也是,谭闻翰撸起袖子,准备吵出个胜负。
眼看又要闹起来,这回不等卢闰闰做什么,门外忽然传出一道冷冷的女声,“分说什么,倒是说与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