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5页)

一下又一下。

她慢慢抱住他,轻轻地抚着他的背。

屋子很安静,连抽泣声都没有,只能听见泪珠砸落的声音。

“我会一直陪着你。”卢闰闰如此道。

李进闭上双目,亦是拥住她。

此事无声,更胜过有声。

良久,屋里的两人才分开,李进已经神色如常。

他浅浅笑了,神色似羞赧不自在,“我竟是哭了。”

卢闰闰压根没当一回事,她理直气壮道:“人会落泪,说明本该可以落泪,哭就哭罢,有何好难为情?”

她牵起他的手,笑弯弯道:“这原是好事,阖该庆祝,灶房里有一瓮新酿的荼蘼酒,我还未曾喝过呢。走,把它开了,我陪你庆贺。你方才喝了多少?”

“一壶。”李进配合地答道。

卢闰闰伸出食指摇了摇,抿起嘴,不赞同道:“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只饮一壶?明日不是休沐么,我陪你通宵喝。”

别看卢闰闰如今瞧着乖觉,她从前也常常溜出去,和魏泱泱一块逛瓦子,喝酒自是少不了的。恕她说句实话,这时候的酒度数太低了,等闲一坛压根喝不醉,喝多了反而催人想如厕。

卢闰闰这时候准备舍命陪君子了,但李进的理智却已经回笼。

他看着她,温声道:“那荼蘼酒不是爹所珍藏吗?城中擅长酿荼蘼酒的人不多,若是喝完这坛,怕是难以赔一坛给爹。”

卢闰闰一番思考,认同了他的话,“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喝两杯,坛子那么大,瞧不出来!”

卢闰闰一肚子鬼主意,有时又很大胆,待在她身边,思绪总是不自觉就偏了。

那些沉郁的往事似乎也跟着悄然消散。

李进这回是真的笑了,“明日还要教闻相他们识字。我怎好醉醺醺见人?”

“好吧。”卢闰闰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就喝一点。”

说罢,她不容拒绝地把李进拉去灶房。

她先打开封荼蘼酒的油纸,一股馥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嗅了两下,赞道:“这酒酿得香味很醇厚。”

卢闰闰找出舀酒的竹酒提子,把酒液倾倒在白瓷碗里。她倒一碗先递给李进,自己喝第二碗,入口是沁凉的,首先是甜,类似与芍药牡丹开到最浓最盛,将将要糜烂时的甜香,然后才是酒的辛辣,但随之而来又是草本的清凉。

“好喝诶!”卢闰闰眼前一亮。

果然,能被卢举藏起来的酒,必定是好酒。

许是碗太小,卢闰闰感觉自己就是品了几口,很快便见底。

她没忍住又用酒提子倾倒了一碗,这回喝得更小心。

她也没忘了李进,问他要不要再添酒,李进淡笑摇头,他不贪图口腹之欲,这酒的确比他先前在食肆所饮要更香甜,但也不至于沉迷。

卢闰闰怕自己忍不住一直喝,一会儿真把酒喝见底了,她把酒提子里剩下的那点一口气倒在碗里,然后重新封上酒坛。

“我还未喝过荼蘼酿的酒,没成想风味如此独特,有蜜酒的甜,花露的香,菖蒲酿酒的草木清凉,好难得。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春日快过了它才开,如今虽入夏,四处找找,兴许山寺上还能寻到荼蘼花。我也想摘来酿酒试试,这若是放到七夕小宴上,独特又风雅……”

卢闰闰提起和厨艺相关的事时,眼睛晶亮,似乎有无尽的干劲和精气神。

不止是厨艺,她对任何事都热忱好奇。

和李进完全不同。

她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构思时,李进的目光则片刻不离她。

光是这样看着他,就足以叫他满心欢喜。

卢闰闰的目光在墙角的坛子上,一一巡视过去,最后落到一个用红纸贴了,纸上画着一好些圆圈,凑一块像是倒垂的三角,有点丑,但是依稀能猜出来画的是葡萄,红纸底下则小字写了酿造的年月。

卢闰闰扫了扫坛身上的灰土,把它挪出来,李进很有眼色地抱到外面,卢闰闰则把上面的泥塑给敲掉,露出里面的油纸,她一把给扯掉,凑到坛前认真瞧,又用鼻子嗅了嗅。

她点头,“应该酿得差不多。”

“李进,要尝尝我酿的葡萄酒吗?”卢闰闰眨巴着圆溜的大眼睛,笑容狡黠得像是狐狸,可五官相貌却是明艳大气,怎么瞧怎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