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5页)
她显然也是在相似的大宅子里住惯了的。
卢闰闰也没刻意瞒着,她笑得落落大方,“哦,我家屋子多,隔出了一处倒座,租与旁人,每月也能收些掠房钱。汴京虽繁华,但处处皆要花钱,多收些掠房钱,手里方能宽裕点,不至于捉襟见肘。”
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晓,卢家恐怕是从前富贵过,如今落寞了,没什么进项,后人才要靠着隔出屋舍收掠房钱过日子。
杜娘子倒是没露出什么异色,反而语气欣赏,“确是这个道理。汴京居大不易,光是冬日里的炭火都是一大笔开销。你家这样隔了院子出去,既收了掠房钱,自己家亦是好好地住着,倒是很好呢。”
她左右打量了几眼,又添了句,“这边地段也好。”
“哪里哪里。”卢闰闰嘴上谦虚,但私心里也觉得自己家宅子的地段好,秘书省就在附近不说,往东出了坊市就是御街,向南走些路又到了州桥,在汴京能胜过她家这地段的还是少。
当然,也不是没有,但那些都是宰辅相公们的住处。
这地段好就好在附近既热闹,又不在勋贵林立的地儿,她家祖上真真是极为有见地,直到如今也让子孙后代受益。
她顺带问了杜娘子一句,她们住在何处,改日可去拜访。
杜娘子也是平淡道:“东街巷,那里头只有我一家姓杜,很好寻。”
好的,卢闰闰发现了她家地段更好的了。
若说哪里比州桥热闹,那必定是马行街,铺子林立,昼夜喧闹不止,在那附近的百姓每日都不需烧火做饭,十几文就能混个肚圆。
而东街巷正好往南是马行街,往北是白矾楼,热闹与否,可见一斑。
看来杜家的家底真的不错。
卢闰闰把人请进门,笑呵呵接话,“听闻那附近的单将军庙很灵验,旁边还有棵枣树,是单将军的兵器枣阳槊所化。”
说起家附近的庙宇,杜娘子起了谈兴,人昂奋起来,声也略高,“准着呢!但得看你求什么,若是求财,去单将军庙诚心跪拜,后一年做买卖都顺得很,若是求姻缘就不大成了,不过啊……”
她忽而掩嘴笑了,眉微挑,似揶揄,“要是求子息,就去那枣阳槊所化的枣树下诚心跪拜,奉上贡品,再摘一颗枣子吃了,枣核不能扔,得种进土里,若能发芽,第二年必定能生下孩子。”
这个说法卢闰闰还真没听过。
她觉得可能是坊间传闻,传着传着就玄乎了,种枣核生孩子什么的,她实在信不了。
但看杜娘子很相信的模样,甚至还说她娘就是吃了枣,种了枣核,第二年生下她来,卢闰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附和道:“那还真是灵验。”
杜娘子甚至说,若卢闰闰感兴趣,也可以带她去拜,被卢闰闰给推脱掉了。
幸而陈妈妈这个时候抬着簸箕出现,让卢闰闰可以不用继续聊这个。
陈妈妈原本还疑惑地看着杜娘子,直到卢闰闰说她的夫婿是杜秘书丞之后,陈妈妈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将人请到正堂,还忙不迭去取茶粉和茶具来招待人。
本来应该喊谭贤娘出来的,但她去行会了,也不知是有什么事,至于卢举,他因为休养倒是在家里,但不宜出来待女客。
只好由陈妈妈挑起大梁。
在陈妈妈经过卢闰闰身侧的时候,卢闰闰悄然拉着她的衣袖,小声提醒,“别多问人家的事。”
就像李进一散值就把杜秘书丞的事与卢闰闰说了一样,卢闰闰亦是转眼间就把事情说与陈妈妈听。
故而,一听杜秘书丞四个字,陈妈妈就目露了然。
陈妈妈扯回袖子,挑着眉,看起来信誓旦旦,小声保证道:“我心里有数呢!”
卢闰闰虽觉得狐疑,但也顾不上这许多,她把人请上座,亲自点茶招待。由于是待客,而且卢闰闰不擅长茶百戏,也就没有从磨茶末开始的雅兴,直接用的是一罐磨好的茶粉,但她还是用茶筅搅打茶末,先是碧绿的茶膏,再添热水继续搅打出沫。
她快打好的时候,陈妈妈正好捧着托盘上来。
托盘里是两碟糕点和一盘蜜煎果子。
杜娘子接过卢闰闰打好的茶,轻啜一口,笑了笑,说还不错。
但这显然是客套,卢闰闰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