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4/5页)
吃不着闻闻也是好的,他闭上眼睛用力嗅,脑中想着那些菜肴吃入口中的味道,真真是香咧,他不由咽起口水,仿佛真的吃上了一般。
但他还没开心多久,感觉面前似乎有风袭来,他睁开眼睛,却见陈妈妈不知何时从桌前挪到他面前,手上还拿着一碗药。
“这是……”他犹豫开口。
陈妈妈笑呵呵道:“是卢官人的药啊,倒出来晾凉的,险些忘了给你,快饮了吧。”
卢举面有难色。
陈妈妈喂哟了一声,很是苦口婆心地劝起来,“可不能不喝药,良药苦口利于病,卢官人快喝吧。”
浓郁的苦药味扑鼻而来,卢举皱眉扯过头,正抗拒着呢。
忽然,谭贤娘放下筷子,咳了一声。
原本还挣扎不乐意的卢举离开捧起药碗,一饮而尽,即便酸苦得眉头都快拧成结,还是硬笑起来,“喝、喝完了。”
那药难喝得他眼泪都快掉下来。
就在他要用袖子擦泪的时候,谭贤娘走到他面前,给他递了颗蜜煎橄榄。
吃着甜滋滋的蜜煎橄榄,卢举这回是真没忍住哭了。
但却是感动的。
他一边嚼,一边用袖子抹泪,“娘、娘子,还是你处处记挂着我。”
一旁当看客的卢闰闰没忍住摇头。
她爹对她娘是真死心塌地了。
她原想和李进耳语两句,一抬头却见他亦是眼里藏不住情意,笑着望她。
卢闰闰默默把头扭回去,悄悄压下唇角。
成吧,被人死心塌地地爱慕,还是挺叫人雀跃的。
*
下午闹了那么一通,好在夜里平安无事。
药很见效,卢举瞧着是没大事。
至于卢闰闰和李进,亦是安睡了一夜。
第二日,卢闰闰起来的时候,李进自然是不在身侧,但他仍在屋里,正对着铜镜正头上的直脚幞头。
卢闰闰起身帮他,却不妨李进转头去看她,那直脚幞头两边伸出去的长长帽翅正好撞到她的头。倒是不怎么疼,因为幞头是漆纱制成。
但是李进的直脚幞头被撞歪了,头发都被勾起几缕。
卢闰闰赶忙帮着固定住。
好不容易把掉落的头发梳好拢进去,又把直脚幞头给戴好,手忙脚乱的卢闰闰总算能歇下,她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好好的幞头怎么改得这么长?”
唐朝时用的软幞头也有帽翅,至多不过三四寸长,到了宋朝就被改成左右各一尺长,看得人心里发悬,总觉得动作大了不能保持平衡,疑心会不会朝一侧歪。
她嘟囔着抱怨,“也不知那些服紫着绯的相公们上朝的时候,是不是心里也担忧着,生怕撞上旁人的帽翅。”
想到此处,她倒是没忍住笑了。
旁人眼里威风凛凛,板脸不语的相公们上朝,兴许心里在默默想着该走左些还是右些,小心避着帽翅打架。
毕竟要是帽翅碰掉了,不仅私下里被嘲笑,遇上较真的御史,说不准要参个衣冠不整,传到坊间就真的是惹笑话了。
而卢闰闰帮他戴好以后,好奇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出门上值?”
李进穿上绿色官袍后,更显得他容颜清秀如玉,即便对着卢闰闰时神色柔和浅笑,但也莫名气势凌厉,身形如松竹傲然挺直。
“起得太早,横竖无事,倒不如去官署多做些公事。”
卢闰闰面露钦佩。
她正好没有了睡意,又想出去透透气,索性让他稍候,自己简单梳洗了,送他去官署。
既然要小心那起子人,不能去远的地方,家附近总是成的吧?
何况又是官署。
卢闰闰只着一件家常的绛红色褙子无袖褙子,内里是件嫩黄的长袖窄衫,下着青色长裙,恰能覆盖鞋面。
看着……也不算素净,都是半旧的料子,显见是常穿的。
但她本就是貌美的小娘子,无需新料子衬出好颜色,而且这样简单利索的穿着,更显得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爽朗大方的气质。
和陈妈妈说了一声后,卢闰闰与李进并肩出巷子。
说真的,除了之前初一十五要去寺庙供奉,以及做席面的时候,她很少这样早出门。
就是出门也不走这条道,都是朝另一边出光化坊的路走。
因这条路是秘书省官员上值的必经之路,陆陆续续倒是看见许多人赶着往官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