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4/5页)
任她怎么说,钱瑾娘小小的人儿,就是不为所动,仍旧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钱家娘子难免生气,她声高了起来,吼道:“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一日日究竟瞧些什么,走!走啊!”
她逐渐暴躁,伸手去拽钱瑾娘。
但钱瑾娘就是不肯走,她眼睛黑洞洞的,即便是被扯着手臂,也没有蹙眉或者喊痛,仍旧盯着那一处。
反倒是钱家娘子心疼她了,整个人泄了气,抱着她就要哭,嘴里碎碎念着是娘不好,不该凶你。
卢闰闰和李进站在十几步外,若贸然过去,怕是有些尴尬。
但回家要经过这里,不然又得绕很长的一段路。
卢闰闰清咳两声,故意放大声音,假作刚到,“这菱角真好吃。”
钱家娘子立刻敛去旁的表情,她一回头,神色如常,脸上尽是笑,调侃道:“回来了?我记得李官人是南边来的吧?你们也阖该一块去州桥夜市那瞧瞧,可热闹了。”
她是笑脸相迎,卢闰闰自然也态度和煦热情,“好啊,下回就去,今日还是罢了,定然许多人。”
卢闰闰走近,她靠近钱瑾娘,问钱家娘子,“她这是在看什么?”
卢闰闰记得早些时候,钱瑾娘观察的是草的影子的挪动。
眼下天色都差不多黑了,应是瞧不见影子,怎么还在这不动。
钱家娘子也是没法子,她蹲到钱瑾娘身边,轻声细语问究竟瞧什么。
良久,钱瑾娘才抬头道:“螳螂,吃螳螂。”
卢闰闰这才注意到,原先那杂草的边上竟然有两只螳螂,正是交合的状态,而母螳螂在吃公螳螂。
原来钱瑾娘是在观察这个,她可能是想观察母螳螂是怎么把公螳螂完整吃了?
钱家娘子这时候才注意到,不由拍腿,瞥瞥卢闰闰和李进,尴尬道:“这真是,这真是羞死了。”
而在两人说话间,在后面默默观察的李进不知何时站了出来,他不知何时编的草笼子,递到钱家娘子手上,他声音平静,用仿佛能洞察人心目光注视着蹲在地上的钱瑾娘,“钱娘子,你不妨问问……这孩子,可否把螳螂请进草笼子里,带回家瞧。”
“这成吗?”钱家娘子对自己这个脾气怪异的女儿委实没办法,但李进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试试。
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轻轻道:“大姐儿,娘把螳螂装进草笼子里,你回家慢慢瞧好不好?你就是在这一直蹲着,它兴许也要跑的,不如带回家……”
钱家娘子都还未说完,钱瑾娘抬头盯了会儿草笼子,又盯了盯螳螂,竟然木着脸点头了。
钱家娘子顿时喜不自胜,一边应诶,一边快狠准地把螳螂装进去,再把草笼子给钱瑾娘,钱瑾娘捧着草笼子,也不必她说话,自己就起身往家里走,就是眼睛仍然盯着草笼子,也不看路的。
钱家娘子想和李进道谢,但注意到钱瑾娘的样子,匆匆忙上前扶她,只能边扶边回过头,冲他们笑着颔首。
待目送人进去了,卢闰闰才挽着李进往家里走。
她讶然不已,“你方才是怎么编得那么快的?”
“你一开始就瞧清了?”
“钱家姐儿的性子古怪,你是如何知道用草笼子就能哄她回去?”
卢闰闰实在好奇,喋喋不休地问着。
李进笑了笑,并不居功,只道是凑巧。
其实,是他比一般人更容易静心,也就能观察入微,许多旁人不曾注意的,对他而言反倒是如敞开给人看的一样。
但这些不好说出口,倒像是自夸一般。
卢闰闰才不管这许多呢。
而且,她发现,兴许不必特意去找他的爱好,真正喜欢的事物是藏不住的。
她已经知道他喜欢什么了。
不过卢闰闰没有特地去说,她只道是过几日便是大相国寺集市开放的时候,到时候可以一块去,能买些编折竹篾用的工具。
卢闰闰给出的理由很充分!
“不成想你手艺这样好,那竹夫人应当也能做吧?我去年用的竹夫人都坏了,叫婆婆给拿去烧火,正好你能帮我做个新的。”
李进倒是不嫌麻烦,也许是他节俭惯了,这些东西能自己动手,压根不会去集市上买,故而应得很干脆,“我没做过竹夫人,可能得琢磨琢磨,应是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