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3/5页)
尤其她还是招赘,与往常看到的昏礼不大一样。
往常是女子被人搀扶着坐轿,搀扶着进门,要跨马鞍,意喻平安,还要坐在帐子里,被福寿俱全的妇人撒谷豆,说是撒谷豆,实际上还有彩果和铜钱,有时砸到身上可疼得很,象征驱煞避凶。
如今是男子要完成这一切。
而卢闰闰得在仪式完成后,将李进从虚帐中请出来,一块前去祭拜祖先。
婚礼即昏礼,正是黄昏时分举办。
故而卢闰闰不必很早起来,约莫日头出来以后,陈妈妈才来喊她起来沐浴,请福寿俱全的妇人来为她梳妆。但卢闰闰因为太紧张,一整夜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她生怕自己出错。
从今以后,一家的重担就要压在自己身上了。
她真的能做好吗?
卢闰闰不是内耗的人,但在人生的重大事件前,还是会有担忧。
她甚至半夜里坐起来把箱子里的钱数了一遍,重新列下日后要有的花费,愁得不行。
等熄了油灯,躺回床榻上,仍然在脑海中不断地捋着这些事。
莫名就到了天光大亮的时候。
她感觉自己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几回,似乎睡梦中也在算钱。
好不容易熬到了起来,就得听人一遍遍地交代昏礼上应当如何做。
她觉得自己有些头昏脑涨,于是,趁着陈妈妈去盯着唤儿和周娘子洒扫的时候,她去灶上把原本用来做冰雪凉水的冰块凿了点出来,放到嘴里咬碎,冰凉凉地直冲脑门,冰得她一下子就清醒。
这才能撑到李进进门。
但隔了这么长时候,她难免又疲乏起来。
直到……
撒谷豆的仪式结束,她被催着去请李进出来。
乍然瞥见坐在帐中的李进,她怔了怔。
他着一身红,宽袖长袍,头发被束在冠中,固定的簪子正是她所送的金簪。
平日里瞧着也许会觉得金簪俗气,但与今日的红袍宽袖相衬,只觉得郎独绝艳,白皙如玉,真正的神清骨秀。只望上一眼,就让人再也挪不开。
卢闰闰如此,李进又何尝不是?
她爱笑,平日只觉得姣美面善,会被她明亮的双眸引去心神,而今日,她发盘起,侧边插着金步摇,正中簪这一朵盛开的浓艳牡丹,发髻臃肿庄重,则显得脖颈愈发纤细白皙,如天鹅颈般。
她今日一颦一笑都那般动人。
卢闰闰只是往那一站,都还未出声请他呢,他自己就失神地站起身。
原本还算大的帐子,他身量高,站在其中便显得逼仄。
站直了竟还撞到了头。
好在帐子是青布围的,撞着了不大疼。
不过,把两人都给撞回神。
卢闰闰下意识笑了,明眸善睐,巧笑倩兮,而李进则赧然不已。
她问他,“我要作诗吗?”
催新妇从帐子里出来,也是要作诗催的。
李进无需思量,他俊朗的面容浮起薄红,“不、不必,我出来。”
话才落下,就见他低着头走出来。
李进的反应有些出乎卢闰闰的意料,她还怕一首不够,特意背了三首呢!
两人面对面,一时有些安静,平日里倒是能说许多话,但如今在人前,似乎说什么都不大好,而且……身份亦是不同,两人心中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痒和酸胀,以至于反倒是束手束脚起来。
好在有专门引导昏礼的司仪,也就是方才给李进撒谷豆的福寿妇人,她笑呵呵地打趣,“新妇与新郎皆羞怯了呢。”
于是卢闰闰和李进的脸颊一块浮起红晕,如浓醉的垂丝海棠。
好在福寿妇人继续引导,她将两人引去了祖先的牌位前。
卢闰闰的蒲团稍前一些,她与李进一块祭拜卢家的祖先,这里就有卢闰闰生父的牌位。
行大礼跪拜,又上过香。
还请了一位卢家本族的长辈,据说辈分很高,比族长还要高,七十许的人了,听闻卢闰闰这一房招赘,还招了位进士,还是养老婿,便说什么也要亲自前来。
他不知道念了些什么,总之就是很拗口的古文,大意是李进今后进了卢家,荣辱皆与卢家相关云云。
他年岁虽大,走路也颤颤巍巍,但催起族长把李进的名字写进族谱的时候,那真是中气十足,恨不能亲手替人家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