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4/5页)

卢闰闰和钱家娘子对视一眼,皆是惊讶,但忍不住找补,兴许成婚得早,也许才三十许,这个年纪许是别样风姿呢?又或是驻颜有术?

在她们猜测着,小心问他如今是和年岁的时候,李进微笑着继续道:“七十有七。”

卢闰闰很少和钱家娘子怀有一样的心情。

但此刻她俩皆是无语凝噎。

“李郎君,你这不是消遣我们俩吗,看你生得端庄正直,没成想也爱骗人。”钱家娘子不高兴道。

卢闰闰也跟着用力点头,凝视着李进,大有非得他给个说法的架势。

李进不慌不忙,这时倒是显露了些在殿试时的从容自若,“四十四年前,他的相貌在当地极负盛名,媒人踏破他家门槛,昔年当地刺史见了他一面,亦称赞其傅粉何郎,有卫阶之姿。若论容貌与盛名,进士中无出其右者。”

好吧,这也算是个解释。

卢闰闰和钱家娘子只好不再追究。

这回钱家娘子主动问:“皇宫可真的铺就金砖?”

……

两个人围着李进问了许多,待谭娘子将大理寺正邹世坚请回来时,沉稳如李进也不免微松了口气。

但卢闰闰和钱家娘子都不大满意,他讲话过于滴水不漏,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不过,这一下午也算是有了消遣,不至于大眼对小眼地尴尬无言。

稍稍晚了些,但陈妈妈也把谭家一家人都请了来。

原本只是要请谭家外翁外婆的,但是谭家二舅母说这样大的事,得把谭家二舅父也给带上,多个人壮壮声势,替卢闰闰撑腰,于是又去喊谭家二舅父告假回来,因此耽误了些时候。

至于卢举,他回来的最早,但他并没有解救李进与水火,他拖了个竹凳,跟着一块坐下问东问西,还把钱家娘子的寒瓜籽给吃了好多。

气得钱家娘子黑脸。

卢闰闰都有些脸热,说今晚请钱家娘子来家里吃夕食,不必烧灶开火。

钱家娘子一下又喜滋滋起来,卢家的饭食一惯吃得很好。

*

人到齐以后,自然就该去写契书了。

入赘是一件很正经的事,并非口头说入赘就成,必须写下契书,有人见证,而且赘到哪种地步也是有讲究的。

光是分类就有养老婿、年限婿、出舍婿和归宗婿。

邹世坚既然是大理寺正,平日职掌断案,与他而言,最紧要的便是严谨。

故而,他在卢家专门摆牌位的那间屋子的香案前,提笔先写了缘故与地点时日等等,接着,就见他面色严肃地问李进,“你既要入赘,可想好到何种地步?是愿终生留在卢家,还是想有期限?亦或是待卢家尊长过世后,另立门户?子息允几人同卢家姓?将来可要携妻还宗?”

邹世坚问得很仔细,他板着脸,如同在审凡人一般。

陈妈妈在边上瞧着,都忍不住咋舌。

寻常人在他这样的气势下,恐怕根本藏不住心里话,兴许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别说是和他面对面的李进,就是陈妈妈自己站在边上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卢闰闰倒是知道一些,邹世坚不全是在大理寺为官才有这般气势,他从前在军中,也是卓有战功,真正杀了许多人,因而气势沉沉,不怒自威,甚至看着凶到显脸黑。

但李进并不怵,他仍正正站着,也不曾避开邹世坚的目光。

“我会终生留在卢家,为卢家双亲养老送终,若有子女,皆姓卢。”

邹世坚道:“那便是养老婿了。”

他说完,打量起了李进,倒真是个好人才,竟这么果断地入赘。

其实若是手中缺钱,做出舍婿也不失为良策,将来可带妻子自立门户,亦能得一笔钱财。

但这些他亦只是在脑海中盘旋了片刻,不曾多问或劝,他今日做这个见证,只管如实写,来日如实作证,余下的什么,与他并无干系。

故而,邹世坚提笔将养老婿与李进所言一一写上。

接着,他又看向谭娘子,问她往后财产如何分?

养老婿因为与其他三种入赘的程度不同,是唯一能分得财产的,而非单独给一笔钱财,虽然并非全部家产。

这些都得事先写好,往后方不会发生纠纷。

谭贤娘显然早就想过来了,她正欲开口,李进却先一步道:“我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