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4页)
“若郎君不提,我尚不知郎君排行,既郎君好心赠我一警言,不妨请郎君告知排行名姓,也免得我心怀感念却念错了人。”
卢闰闰态度恭敬,语调轻缓,甚至面带笑意,不卑不亢,完全不失礼,挑不出半点差错,但话里的意思却是在明晃晃告诉寇五郎,他想多了,她一个外来的,都不知道你是谁,谈何攀附?
眼见似乎情形不大对,卢姐姐要被误会,几个小婢女彼此推搡着站出来,恭恭敬敬向寇五郎行礼,说是她们跟卢小娘子一块踢毽球的,不知道是谁不慎踢出去,绝非有意。
事情真相大白。
寇五郎也没多说什么,更未说哪怕半句是自己误会了的话,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接着道:“既是我寇府的仆婢,当谨慎行事。”
然后,他便拂袖走了。
他身边的小厮用手遥遥点了点着几个小婢女,有些凶的补充道:“往后玩闹都小心些,这若是砸中了郎君娘子,是小事吗?”
小厮说话的功夫,寇五郎已经走了一段路,他连忙去追,寇五郎压根没有理会他。
从始至终,寇五郎都是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便是背影也那样傲然高昂。
但谁叫他的翁翁是副相呢,又省试奏名,家世好,才华盛,高高在上再寻常不过。
可卢闰闰心里还是有股气郁着,她盯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禁用力咬牙,眼中愤恨难当。无缘无故就往她身上泼脏水,说什么高攀,真真是可笑至极。
偏偏她发作不得,纵然心中委屈愤懑,也不得不咽回去。
她深知同达官贵人讨要言语公道是痴心妄想,这位寇郎君虽气傲心高,但在官宦子弟里也算是好修养了。
许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几个小婢女迎上来,一个个皆是用手抚着心口,一副逃过一劫的模样。她们跟着的五娘子是好脾性的人儿,从不责罚下人,但府里的其他主子未必如此。
她们缓过劲以后,团团围着卢闰闰问。
“卢姐姐,你也吓着了?”
“好险好险,我都以为五郎君要责罚我们几个了。”
“五郎君性情严正一些,还是五娘子宽仁。”
“五郎君讲规矩,动不动就爱罚人,但卢姐姐你是外头请来的人,五郎君不会罚的。相公管得严,从来不许府里的郎君在外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最后一个讲一长串劝卢闰闰的,是最开始给她带路的小婢女。
卢闰闰见状,弯下腰与她平视,笑着宽慰她,“我不怕呀,我是在想,要怎么……”
“把这个给你!”
卢闰闰从腰上绑的褡膊里拿出一个油纸包,亮在小婢女面前。
她莞尔而笑,眼睛弯弯的,整个人明亮灿然,轻易就能影响周遭人的情绪。
小婢女睁大眼睛,惊讶于卢闰闰竟然还有礼送给自己。
而边上几个小婢女都围上来,显然也很好奇油纸包里的是什么,大家都睁着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期待着小婢女打开油纸包。
等真的打开了,还未瞧清里面是什么呢,就齐齐发出“哇”的声音。
卢闰闰被她们的反应可爱到了,不由得扑哧一声,冁然而笑。
“是上回的糖!”小婢女惊喜道。
小婢女还同左右的婢女夸耀卢闰闰的手艺,说如何如何好吃,还分了她们一些尝尝。
于是,卢闰闰就被小婢女们围起来,连声夸赞,燕语莺声的,听着可舒服了。
论起年纪,在现代,这都是群小学生和初中生,声里还带着点清甜的稚嫩,凑一块夸人,叽叽喳喳地,却不叫人觉得吵。
卢闰闰摸摸小婢女的脸颊,还有其他人的肩,看着一张张清秀灵俏的脸,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
而因为方才毽球踢到了人,几个婢女都有些胆怯,一时不敢再踢,于是用石头在地上画格子,玩起了掷瓦。这游戏有些像现代的跳房子,轮流把碎瓦片扔进格子,然后单脚跳进那个格子,还得把瓦片踢动。
这个相较而言要容易得多。
卢闰闰没玩,她就坐一旁,帮她们看看谁赢了谁输了。
没玩多久,就到了各人回各人院子的时候,毕竟是要侍候主人的,若是跑出来玩久了也怕遭罚。
卢闰闰在灶房等了许久,直到宴席散了,她才又被喊去五娘子的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