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4页)
巷子里住了不少人家,几个婆婆家里都有要操心的人儿,闻言都不由生出感同身受之感。
皆是叹息一番。
正要说世上好儿郎这般多,怎么就没有适宜的人呢?
巷子里似乎有人走了进来。
几个婆婆不约而同抬头去看,她们有侧头去看的,有斜眼去瞥的,眼中又是审视又是防备,乍然一瞧,还挺吓人的。若是心中有鬼的人,怕是禁不住这样的盯视。
好在李进坦坦荡荡,并不畏惧这些目光。
他正正堂堂地走进巷子。
李进抬眸在人群中瞥了一眼,便看见了陈妈妈,于是他上前去,向她拱手行了一礼。
陈妈妈见了他这张脸,哪还有想不起来的?
她热切地笑着同他打招呼,“是你啊。昨日我问过我家姐儿了,她确实说要买那砚石。你在这门前稍候我片刻,我进去给你拿钱。”
李进又是一拱手,客客气气道:“偏劳您了。”
年纪稍大些的,都爱讲礼数的后生,陈妈妈见了他这清正识礼的模样,也生出两分喜爱,笑着扬扬手,“哪的话,恁生多礼,且等我片刻,我速速下来。”
陈妈妈进了院门,将门掩上,但若有意去看,还是能窥见一丝半许院内的景象。
可李进并没有。
他就端端正正地站着,侧身候在门前,目光只落在不远处的白墙上,不多瞧一眼,更不左右打量。
他虽年轻,却是这样清正稳重的做派,怎能不叫人喜欢?
边上的邻里的几个婆婆凑在一块,彼此交头接耳,不时觑他几眼,显然是在谈论。但并非什么诋毁,婆婆们纵然爱凑在一块说闲话,也不是只爱讲人是非,时常会说点公道话。
“好俊的后生。”
“也很识礼数哩!”
“就是瞧着家贫了些,但还晓得摆摊卖砚,也是个营生,就是听他说话,倒不像是汴京的。”
“外头来的怎么啦?咱们都城能有今日的热闹,那些往来的行脚客商也是功劳的!”
“嗐,李婆婆,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起子瞧不上外来人的人吗?前两日那外地学子险些被人讹了,我也是站在人堆里讲过公道话的!我是想,倘若他是汴京人,就凭这模样,这俊俏的,我真想保个媒。”
“听你这一说,真可惜哩,倘若朝前数四十年,我也正十七,顶好的年纪。那时候巷子里怎么不来个俊俏的后生?”
闻言,几个婆婆哄笑起来,你推我挤的。
那动静大了些,惊起几只在巷道石砖上低头捉草籽的鸟雀。
李进顺着鸟雀往上瞧,正好看见一只燕子扑哧着翅膀,飞到院墙上的阁楼。
在阁楼的窗下,有它用衔来的水泥与稻草搭的窝,但那窝搭得歪歪扭扭,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怕是支不住的,早晚要掉下来。
但不知是哪个好心人,在巢下面钉了块木板,使得其牢牢固定住。
李进望着那处泥巢,一时入神,正好陈妈妈推门出来,顺着他的目光向上望,忍不住露出了笑模样,语气自豪,带点若有若无的炫耀,“那是我家姐儿钉的,你说说,几只燕子罢了,她却愁人家巢落了无处栖身,自己搬了把木梯子上去摆弄。天爷哦,真真是吓坏老婆子我了。你说说,去哪寻这样胆大的小娘子?”
陈妈妈嘴上这么说,可语气里分明是引以为豪,觉得她家姐儿做得对,心地好,话里话外都是显摆。
李进收回目光,清冷寡言的少年面色悄然浮起笑意,真心实意地附和道:“顾惜雀鸟的性命,是善举。贵宅小娘子是位心善的人。”
听到旁人夸自己的姐儿,陈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看他愈发顺眼。
“你这后生,真会说话。”
只说了一句话的李进闻言,但笑不语。
“想我家姐儿,应当是像了她亲婆婆,她亲婆婆可真真是个良善人。”陈妈妈感慨道。
在十几个姊妹里脱颖而出且拿到最丰厚的妆奁,卢闰闰亲婆婆若是地下有灵听见了,只怕也是笑而不语。
好在陈妈妈不在这上头多言,她拿了一个钱袋,把里头数好的钱倒给李进,叫他点清楚。
李进数过后道:“多了三十文。”
言罢,他要将那三十文送还,却被陈妈妈给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