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5页)

卢闰闰不禁笑了,她眉开眼弯,“是得攒钱,我前些时日玩关扑赢了好几个扑满,六娘你随我抱一个回去,正好挣了银钱能放进去。”

余六娘自觉已经被她们帮了许多,哪好意思收,低着头,张嘴就是推拒。

卢闰闰却道:“你抱一个扑满走才是帮了我呢,好几个扑满,若是叫我攒,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用完。婆婆回回见了都说我净买这些无用的占屋子。”

后一句话,卢闰闰稍稍润色过,其实陈妈妈见了那几个扑满,当着卢闰闰的面是夸的,夸她聪明才能赢了关扑。说这些东西无用,净占屋子,也不知有什么好的,是她私下里拾掇屋子的时候,才自己个儿摇头抱怨的。

余六娘听了果然不再推辞。

但这个时辰了,若是回去必定要再用午食。

余六娘不是很敢一人去卢家做客,虽然陈妈妈很和善,对她很热切。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魏泱泱。

魏泱泱不说话,细眉轻挑,盯着卢闰闰。

卢闰闰立刻仰面粲笑,眼睛眯成一轮弯月,“你定是要去我家用午食的,这还用说吗?否则,莫说我了,婆婆知道也是要伤心的,到时定要念叨,‘泱泱这孩子,是和我生分啦,不喜欢我这老婆子了’,你舍得伤婆婆的心吗?”

卢闰闰眨巴眨巴眼睛,说她诚恳吧,学陈妈妈又绘声绘色,一整个顽劣劲。

魏泱泱却很受用,她心里舒服开怀着呢,面上却露出勉强满意的样子,略一颔首,檀唇轻启,“成吧,我也一同去。”

卢闰闰立刻牵住魏泱泱的手,面上漾起三分甜笑,活泛又调皮的口吻,“我的心肝,魏家的泱泱,真真是善心的小娘子。”

她怪模怪样的,另一只手还扬展起来。

魏泱泱和余六娘都被逗得捧腹大笑,压根顾不得什么掩唇轻笑的规矩仪态。

魏泱泱笑得肚子疼,最后摆着手道:“不成不成,你别学陈妈妈了,仔细一会儿我同陈妈妈告状,看她还疼你不?”

“当然疼!”卢闰闰骄傲昂起下巴,不假思索地道。

无论如何,何种境地,卢闰闰都有信心,陈妈妈最疼爱自己。

她又不是没有心,如何会不清楚呢。

*

于是,三人彼此拉着起身,拍拍下裳沾染的尘土,有说有笑地往卢家走。

卢闰闰提醒余六娘一会儿千万别让陈妈妈盛饭,压得太严实了,努力吃了半日,还是没变化。

余六娘听着,不由莞尔,抿起浅浅地,却又从心底散发的笑容,“真好。”

“谁真好?”

“你,陈妈妈,泱泱,都真好。”

还有你们过的每一日,那些细细碎碎的关怀与念叨,无不令余六娘觉得艳羡,哪怕只是在边上感受了一点辉光映照,也使得她心底暖洋洋的,真心向往。

“那你就常来我家里。”卢闰闰大方邀请。

“好!”余六娘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却应得很用力。

三人继续说笑,其实主要是卢闰闰和魏泱泱在说话,余六娘光是听着,嘴角的笑都没有消下去过。

魏泱泱忽而说起方才的事,“你们可知道方才那位出手大方的文相公是谁吗?”

“谁?”卢闰闰捧场,好奇地追问。

魏泱泱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拉足了胃口,而后才慢悠悠道:“方才我就觉得他眼熟,又听人唤他文相公,我们四司六局只做权贵豪商的宴席,稍次一些的人家怕是都请不起我们。而这汴京城里,有名有姓的文相公,又有哪些?

“半年前,我在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生文远徵文相公的府邸做过宴席,端菜时远远瞧见过两眼。”

魏泱泱说前面的时候,卢闰闰也有些猜测到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文臣显贵,外加昭文馆大学生,通常是宰相之首。而且这位有名着呢,听闻他是位巨贪,但善于笼络人心,家中常年备着够几十人吃喝的面食,有回光是招待下属用的蟹黄馒头,便花了近万贯。

卢闰闰自己是厨娘,她在市井间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是挺好奇的,蟹虽不便宜,但花费万贯,未免有些夸夸奇谈,直到她知道了人数,足有数百人,那似乎又有些道理了。

她当时还和陈妈妈感慨。

说那料定然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