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3/5页)

这熟悉的结巴口吻,瘦弱的身姿。

卢闰闰和魏泱泱忽然对视一眼,眼里都浮起一眼的肯定,异口同声道:

“余六娘?”

“余六娘!”

正低着头,仍然双肩抖动的余六娘抬起头,她这时候也认出二人了,也顾不上哭了,缓缓抿出一个羞怯又欣喜的浅笑,“卢小娘子、魏二娘子。”

“还真是巧。”魏泱泱道。

既然彼此都是熟人,当然,也不能算很熟,不过态度要比方才随意起来。

卢闰闰蹲下身帮着一块整体起被弄乱的摊子,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几双最普通的粗布鞋。

魏泱泱则说话更不顾忌了一些,直接问道:“你不是在油烛局做工吗?怎么要来这外头摆摊,油烛局一日也能有个一百多文的工钱,已是不少了。卖这一双粗布鞋才能挣几文钱,你不如去和管事的娘子多亲近一些,分些显眼的活,能多得点赏钱,这可比你卖十双二十双鞋挣的都要多。”

魏泱泱这真能算是肺腑之言。

台盘司和油烛局都是能在宴席上露脸的,即便是对宾客和主人家而言,她们和那烛台、花架无甚区别,等闲不会交谈,但有时添个什么器具,喊她们做点什么,又或干脆就是高兴,也会得两句好,给点赏钱。

要论起来,对贵人而言兴许一抬手,对她们这些底下的人,可值得高兴许久了。

哪知道余六娘还是摇头,她有些低落,“我、我嘴笨,管事娘子是看在师父的说情上才容我去做活的,能做些杂活,我已是很知足了。”

余六娘很瘦弱,下巴尖尖,肩也总缩着,眼眶发红,如同受惊的兔子。应是因着她跟随出家人长大,一直都只吃素,营养不良的缘故,看着就像身体不好,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

魏泱泱时常追求汴京风尚,刻意少吃些,使得自己看着窈窕清瘦一些,但和余六娘站一块,便显出她的气色要好得多,身形壮实一些。

卢闰闰更不必说了,她双颊圆润饱满,面色红润,笑时灿烂有神,与魏泱泱凑在一块,魏泱泱瞧着就更消瘦。

但卢闰闰觉得自己刚刚好啊,她真的不胖,骨相如此,她腮骨并不尖细,反而有些饱满,真要饿自己两顿,也不会显得多瘦弱可依,只会像面黄肌瘦吃不饱饭……

好处是长肉的时候托得住,不管她怎么吃,看着差别都不大,就是那种既不够清减,但也不算多丰腴。

再说了,她要是饿得脚都软了,哪有力气拿刀跺骨头?

卢闰闰的手握住余六娘的肩,她控制着力道轻轻拍了两下,生怕自己力气用大了打疼她。因为甫一触及余六娘的肩,卢闰闰所触到的便是硌感明显的骨头。

“你可是碰到什么难事了?同我们说说?”卢闰闰问出了最紧要的问题,她左右环顾一番,主动请余六娘一块去茶肆喝熟水。

魏泱泱不喜欢不懂得主动为自己争取的人,虽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到底怜惜更多一些,也点头同意了。

余六娘这性子,倘若卢闰闰和魏泱泱说了好,她又哪会拒绝。

最后在边上的茶肆坐下,卢闰闰点了份五味渴水,虽然说是聊胜于无,但五味子有安神的作用,就余六娘方才又是被吓,又是哭了一场,喝些安安神总是好的。

很快,茶肆的茶博士就将风炉提了上来,在几人面前现煎现泡那五味熟水,除了五味子,还有一些药材,待到水沸腾了,倒入碗中,喝着有些微酸,但有其他药材的香味,回味时甘草的甜味会涌上来。

若是吃茶,应当佐以糕点合宜,但既是喝熟水,也就无所谓了。

卢闰闰叫住了一个提着挎篮进来小声问客人们是否要买吃食的妇人,她要了一碟和菜饼。

和菜饼是市井里很寻常的吃食,里面没有肉,就是面糊混着些蔬菜碎,用油煎炸,边角酥脆,内里嚼着软韧,越吃面香味越重。即便是不爱吃蔬食的人,也会愿意吃上一些,因为和菜饼的油香面香足以掩盖菜味,只是在口感上更加丰富了一些而已。

三个小娘子边吃边说话,有卢闰闰在,便没有冷场的时候,更没有说着说着便偏了的时候。

不消一刻,二人就知道了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