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5页)
“我同你说,虽说你和你姑母已相处许久了,也在台盘司一块上工,但住到一块是不同的。你光拿钱孝敬她,也就是每月里拿钱的时候觉得你不错,可钱一收起来,哪还能想起好处来?平日里遇到什么好的吃食,带些回去,你姑母家不是有灶吗,回去我教你些容易做的滋补的汤,哪天你瞧着你姑母疲倦难捱的时候,就炖煮了端给她……”
卢闰闰唠叨了许多,方方面面、细细碎碎的事。
最后,她道:“我知道你素日里性子就是如此,不大在乎那些小事,但若想和睦,正是要从细枝末节注意的。”
卢闰闰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也很细腻,她不仅是善于言谈,敢于大方交际那样简单,否则四司六局的娘子们也不至于都挺喜欢她的,她又不会撒珠撒钱。
魏泱泱只是脾性有些高傲,并非不识好歹,她怎会不清楚卢闰闰说的是对的,还皆是为了她好,她反握住卢闰闰的手,拧着眉,慎重其事道:“我会的。”
两姐妹说完话,也差不多要走到巷子头了,正准备转身走回去买杏酪冻,才刚转身走两步的功夫,就被身后吵闹尖利的动静给止住了。
“你这针脚如此粗糙,两双鞋,我给你十文。”
“不、不成、不成的,十五文一双。”
“哎呦喂,怎么,你想漫天索价不成?一双粗布鞋,鞋底都没浆好呢,敢唱十五文的价钱?我瞧你是个娇弱的,却不成想是个白皮黑馅的东西,坑骗起我这老婆子的钱。罢了罢了,我老婆子心善,不与你计较,喏,十五文,鞋我拿走了。”
眼看着老妇人就要拿两双走,年轻的小娘子急得直哭,话说得更不利索,“不成不成,这些都是师父们辛辛苦苦缝的,纵是旁的不说,光是料钱也得十一二文呢。”
那老妇人斜乜了她一眼,“你这小娘子,好不会做生意,你今儿便宜些卖给我,来日我再来光顾你的生意,这点儿成算都没有不成?真真是个榆木脑袋!”
年轻的小娘子不知如何应对,有些六神无主,但攥着鞋的手却没送开。
一旁一块摆摊的婆婆瞧不过眼了,“我说句公道话,价既没谈拢,你换一处买便是了,何苦为难她呢?”
“你哪只眼瞧见我为难她了?这价不是就谈拢了么?要你多嘴撺掇!怎的,见我没买你家的东西,心里不爽利?要你出什么头。”老妇人对摆摊的婆婆也是一通夹枪带棒。
老妇人怼完婆婆,转头从钱袋里扔出十五枚铜钱仍在摊前,就要把鞋硬拽走。
正当这关口,一只手攥住了老妇人的手。
那手白皙匀称,一瞧就很年轻,却能牢牢攥住老妇人的手,使其一时间挣脱不开。若是细瞧,便会发觉那看似白皙的手上,指腹有薄薄茧子,手背有两三道已经浅得瞧不清的淡白疤痕。
“我两只眼都瞧见了。婆婆,你既信佛,更要口下积德才是,明日就是十五了,你去拜佛的时候,想想今日造的口业,还敢对着佛祖尊像开口吗?”
卢闰闰笑容满面,可手上的动作半点不让。
她虽称不上力气大,可能杀鸡宰鸭,能将刀握得极稳,便是切豆腐丝都熟练轻巧,又岂会按不住一位老妇人的手。
卢闰闰脸上的笑容依旧,眸光却瞥向她竹挎篮里的线香和佛像画卷。
很显然,卢闰闰直说到老妇人的心坎上去。
她撇过头,哼了一声,把东西扔下,张嘴想骂什么,看到篮子里的佛祖画像,又硬生生憋住,只能自己气得胸腔起伏,低头去捡方才丢下去的铜钱。
那年轻的小娘子禁不住老妇人眼神的怨瞪,竟主动帮着捡起来。
待老妇人气恼得步下生风,扎进人堆里走了以后,那年轻的小娘子轻轻拭泪,低着头对卢闰闰道谢。
边上的魏泱泱在卢闰闰对付老妇人的时候,专注于眯眼瞪人,即便是不插嘴说话,也背后默默帮着助气势,一直斜眼瞪到老妇人走远了为止。
回过头,想起摊上的小娘子方才竟还帮着捡铜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魏泱泱蹙眉道:“你方才怎么能帮她捡铜钱呢,看着她自己一枚枚捡起来岂非更解气些?”
“我、我、我忘了。”年轻的小娘子还在低着头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