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4/5页)
细节见人品,这后爹旁的不说,人是不坏的。
在卢闰闰暗自打量思索的时候,饔儿忽然指着前边,“是她,就是她,把驴给赶出来的。”
卢闰闰顺着他的指头过去看,哦,是钱家娘子。
未免一会儿又吵起来,卢闰闰主动道:“这儿的倒座租出去了,她们住在里头,嫌驴的味道重,也是应有之理。”
“那驴可怎么好,不能叫它在外头一直过夜吧?到霜露重的时候,驴儿要冷的。”饔儿急忙忙道,他一手拿着炸馉饳,一手抱着驴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正直勾勾盯着驴儿,进行观赏的钱瑾娘措不及防被乱入抱驴的饔儿打断,她目光平挪到饔儿脸上,也不说话,就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像是有些生气,又有点面无表情的诡异。
原本就心疼驴的饔儿乍然被这样看着。
他更想哭了。
他、他有点害怕。
卢举试图解决问题,向卢闰闰问询道:“那否容我在后院或边上哪里搭个草棚,只要能给驴一处容身之地即可。”
其实他大可直接去问谭贤娘,谭贤娘说好,卢闰闰不会反对,但却也周到地问过了卢闰闰。
看着一个担忧,一个啼啼哭哭,一个继续直勾勾盯,卢闰闰莫名有种身肩重任的奇怪感,她顿了顿,尽量讲得平静寻常一些。
“其实,你和我娘住的那个后罩房后面已经搭好了草棚,以前那边单独做了一个院子,租给秘书省一位著作佐郎,他每日得骑马上值,因而在院子后盖了一处草棚,单独养马。只需把驴牵过去便是,石水槽、稻草等等,一应都是全的。”
这也是为何卢闰闰一听驴是卢举的,就知道他为何要养了。
因为得骑驴去当值。
北宋的官员们一律是不让乘轿上朝和当值的,只有年老体衰的大臣,才会被官家恩赏轿撵,但即便是赏了,只要能爬得动,老臣们也俱是推脱。
可马贵,养马每月还得不少草料钱。
不骑马吧,只靠一双腿,若是住得远了,可遭罪。
故而也有些人养驴,骑驴去当值。
显而易见,卢举是后者。
至于陈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因为先前租院子的官员不过是八品,人家也好好地养着马,穿官服去官署上值,体体面面,气气派派的。
她便想不到那驴的用处了。
卢闰闰说完,卢举不担忧了,饔儿不想哭了,钱瑾娘……钱瑾娘还是继续盯。
这时候正好钱家娘子和陈妈妈也走到跟前了。
钱家娘子指着驴对陈妈妈说,“你瞧瞧,我没骗你吧?我可是从不作假的。”
陈妈妈前面听着点了点头,后面则撇了撇嘴。
“你说说,怎么着吧,横竖是不能进屋。”钱家娘子道。
眼看又是一番掰扯,卢闰闰吸取先前的教训,立刻抢着道:“不进屋,我家院子后边有草棚。”
一句话,省去许多争端。
好了,众人都没话说了。
钱家娘子也只能意犹未尽地哦了声,然后将钱瑾娘带走。
陈妈妈一如既往夸起了卢闰闰,说她聪慧机灵,这劲头像极了她的亲婆婆。
一转头,陈妈妈瞧见了卢举,还有他又提起来的热水。
“卢官人这是?”
“我想着买些热水回去,好给大家梳洗用。”
陈妈妈笑了,摆了摆手,“唉哟,卢官人这是做什么,我们呐,自己家里有灶,灶台上两口锅呢,每日做朝食的时候,添些水一块烧便是了。可别叫那卖水的小贩赚了钱去,你不晓得,可黑心了……”
陈妈妈喋喋不休地讲起来,尤其是附近的肉摊,什么不新鲜,哪家容易坑人。
听得卢举一愣一愣的。
卢闰闰摇头,可惜她这后爹刚来不知道,陈妈妈要想讲尽兴,少说得半个时辰呢。
眼看两人走在前面,饔儿还牵着那头驴,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卢闰闰朝着前面扬扬下巴,“走吧,我领你去用朝食。”
饔儿一个半大的小童,跟着官人来到新的住处,说是婚娶,和入赘也差不多,他只怕这家人不好相处,免不得怯懦拘谨几分。
闻言,他又惊又喜,不敢置信,“我?我也能一块用朝食吗?”
卢闰闰颔首,坦然道:“自然啊,你家官人买了那许多,你莫不是不帮着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