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4/5页)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扩大矛盾,将战火重新燃烧回去。

可惜,不是谁都能有刘稷这样的魄力,或者说是有他这样的身份,可以这般毫无所谓地做出烧毁诏令的举动,更可惜的是……

“现在再做,已有些晚了。”主父偃遗憾地点评道。“虽急报是从洛阳快马加鞭,星夜疾驰,由崤函道送入关中,事发至今也已过了三日,当下才说什么诏令丢失,疑似被这群游侠儿所毁,更是不妥了。”

这就不是剑走偏锋,而是一出明晃晃的栽赃嫁祸了。

毫无疑问,这是当时若能抉择果断,做出的最有力的还击,却不是当下的补救之举。

“那难道真要以游侠行事不当的名义,问罪于动手的几人,却让这河内盘踞的豪强,从当中毫发无损地走脱?”刘彻冷声发问,扫过了殿中的几人。

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胸怀,能让一个仅只是白身的“大侠”这般招惹到他的头上。

今日,这群人还只是刺杀吾丘寿王,若是明日,怒斥郭解养士养望之举的变成了他,那些人是不是还敢找机会弑君了?

这推断一点也不为过!

刘彻自己还是个喜欢出门闲逛的性子。在从茂陵邑回来后,他没少反思,倘若当日靠近他的不是刘稷,而是一名刺客,他挨的也不是一个巴掌,而是一记冷刀,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现在这群游侠的举动,无疑是加重了他的这份顾虑。

他逡巡一圈殿中,“我可不希望听到的回答,是按下此事不表,只当官员路遇劫匪,再两年迁移豪强入茂陵邑后,再来对他清算。”

“那么激动干什么。不想节外生枝也不难。”刘稷扣了扣桌案,打断了主父偃本要开口说的话,也把刘彻的注意力拉回到了他的面前。

“吾丘寿王遇刺一事,就只当劫匪来办。另给梁国发一道旨意,令梁王上一份奏疏。就说……”

“梁王自己尚且年幼,他那不争气的弟弟比他的年岁更小,来到长安御前,难免要做出不当之举,想要多带一人入京,从旁教导。这位指导宗室之人需有耐心,有名望,有武力,也有亲身经历,能用来规劝人向善,昔日的梁孝王刘武,不就是在韩安国的协助下,才与刘启重归于好的吗?”

刘彻眼神一凛:“有耐心有名望有武力,还有亲身经历能用来规劝人向善,似乎字字句句都在指向那游侠儿口中描述的郭解?”

刘稷点头:“对,就是他。”

不仅如此,睢阳境内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前往梁国报信的吾丘寿王,却是正好途经洛阳,将名声早从河内传到洛阳的郭解,说起在了梁王的面前。

梁王为手足之计,请求郭解与胞弟同行,算不算是个合适的理由?

刘稷翻阅着手中那份吾丘寿王所写的急报,又从当中找见了一处可用的文字,继续说道:“我见那游侠儿还将郭解与我相比,可见平日里此人施恩门客,豢养义士,也没少用什么仰慕高祖的理由。”

刘彻了然接话:“您主持秋祭,他若不来,便非诚心敬服,比起效仿,反而更像是有心分庭抗礼,那他先前的名望,就反倒成了逼他动身的利器!”

这位年少登基的帝王一向擅长琢磨人心,此刻也不例外。

当舆论的权柄重新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就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有梁王之请,有先祖之名,他不想来也得来。等他离了故土,其他的事情都好办了!只是……”

刘彻忍不住眉头一收:“何必以牛刀杀鸡?”

只是区区一个游侠头子,有必要在失去了第一次借题发挥、敲山震虎的机会后,来上这样一出吗?

若是趁着郭解离开河内,迅速查验罪名,再上奏长安将他拿下,对天下的其他地方豪强,可能未必能起到多少警告的作用。

就连这等人离开之后的追查,都看起来充满了一计不成,另行栽赃的意思。

刘彻怎么想都觉得,这其实并不是一出最优解。

只可惜吾丘寿王和李广办事不力,才让这办法浮出了水面。

但真的就没有更妥帖的应对之道了吗?

刘彻忽见,在他面前的刘稷笑了:“你能问出这句话就好,没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更没只让我在这儿为你想办法。但我可没说,我只是要让他来长安,留一个河内的老巢给你们审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