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2/5页)

那里用于示警的篝火,忽然熄灭了!

一记刀兵出鞘的声音,随即响起在了近处。

……

“荒谬!简直荒谬!”

刘彻一把将加急奏报的竹简摔在了案前,满眼都是勃然怒火。

他今日已经够烦了,这一出从洛阳急报而来的消息,就无异于是火上浇油。

他努力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可偏就是这一转头,让他对上了桌案上的另外一份卷宗。

刘彻的表情顿时又扭曲了起来。

那不是别的,正是他为刘稷写的秋收祭文。

嗯,第三版。

第一版,被祖宗点评为辞藻繁复,为难他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年人,于是驳回了,说是语句起码要删减一半。第二版被祖宗嫌弃对天地之大了解不足,言辞间太过夸张,需要摆正中原汉朝的位置,但又要表现出他们刘姓皇室的自信,拿捏好这个分寸。

面对祖宗的一通胡言乱语,各种点评,并不想多出钱还想顺便薅一把钱财的刘彻也只能继续当个合格的劳工,继续写第三版。

祖宗近来无事,预备稍后亲自前来,看看是对其通过,还是再做一番修改。

结果现在,又传来了这样的一出消息。

吾丘寿王和李广路遇洛阳游侠,只是对那河内郭解多说了几句中肯的点评,竟然就遭到了他们的刺杀。

准确地说,是在吾丘寿王脱离了李广的保护后,就被那些一路跟随的游侠刺杀了。

幸好,李广连从匈奴人处逃离的经验都有,更别说只是甩开那些盯梢的眼线,早已绕路回来,守株待兔了。

那一众行刺的游侠儿全已被李广带人拿下。

吾丘寿王在混乱中受了点伤,但无关要害,只需休养两日便好。

可这伤势如何,不是能不能轻拿轻放的凭据!

“听听他们被拿下时说的是什么!说只恨他们动手的时机没找准,竟然让吾丘寿王脱逃了,没能把这说闲话书生舌头给割了,免得叫人再听到那些颠倒黑白的话。”

“颠倒黑白?好一句颠倒黑白!连刺杀朝廷命官的事都做得出来,能叫什么白。”

更让刘彻觉得生气的,是吾丘寿王在这封急报中随后说的话。

他说,这群游侠儿在知道了他是朝廷官员,李广又是边地将领后,忽然默契地改了说法。说他们是与这群人起了冲突,但并不是因为吾丘寿王对郭解大加点评,而是因为路遇之时另外的纠纷矛盾。

他们也不是激于义愤,想要为郭解解决了这个潜在的“仇家”,而是自己要给吾丘寿王一个教训。

这么一来,原本的地头蛇唆使游侠为刀剑,替他铲除麻烦,就变成了一众没经过多少教化的年轻人为图报复胡来一通,完全牵扯不到郭解的头上。

好清白无辜的一位郭大侠。

这都叫什么事!

秦汉之风,多在一个“义”字。

刘彻胆敢断言,就算洛阳刑狱对这群游侠审讯逼问,他们也不会将这麻烦引到郭解身上的。

郭解人还在河内,既不认识吾丘寿王与李广,那番指责算算时间也还没传入他的耳中,那么与他有何关系呢?

若是朝廷凭借着吾丘寿王与李广的说法,非要将这场刺杀,牵连到郭解身上,还不知道河内的一众人等会闹出怎样的事端。

“……值此内抚诸侯宗室,外迎匈奴的当口,朕是真不想节外生枝。原本在巡视茂陵邑后准备提上日程的迁徙豪强计划,也都暂时搁置了,谁知道有些人,是非得撞上来。”

刘稷踏入殿中时,就瞧见了刘彻肃穆中透着杀伐的神色:“您当日曾有一句话,原本说的是时势与预言,说那郭解,会起于其名,毁于其名,没想到这么快,就已应验了。”

刘稷一愣,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他是来查刘彻作业的,怎么突然就换了个话题,说的还是郭解。

他当日在痛打了李少君后说出这番结合未来事实的判断,原本只是想继续强调自己的祖宗形象,为日后郭解那“侠以武犯禁”之事埋个伏笔,谁知道竟然现在就出了事?

按说,郭解真正被刘彻列入需要铲除的行列,得是一年之后了。

彼时刘彻又一次敦促地方整理豪强名录,迁居至茂陵邑,不仅是为茂陵邑填实人口,也是为了清除地方祸患。那郭解不欲从河内搬走,找关系竟然找到了卫青的头上,不仅如此,到了他必须离开的时候,当地敬仰他的人竟为他凑出了一千万钱,还为他杀了那个将他记录上迁移名单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