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让我有些烦了(第6/12页)

纪采闻言愣了一下,她听到邬辞云的话,一时有些结巴,小心翼翼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几样东西要请你帮我转交给陛下。”

邬辞云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纪采,温声道,“我知道你是有门路的,对吗?”

纪采闻言浑身冰凉,她望着邬辞云含笑的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如果她点头,那便是承认了自己一直在替小皇帝监视邬辞云;如果她摇头,邬辞云早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身份,此举无异于是对邬辞云更大的欺骗。

“大人,我……”

纪采觉得自己喉咙干涩,她下意识想要出声辩解。可是邬辞云却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垂落的发丝,淡淡道:“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纪采下意识看向了邬辞云,她与邬辞云对视良久,最终还是先行败下阵来,她垂下了眼眸,良久,点头道:“妾身谨遵大人的指示。”

邬辞云托纪采转交的东西不是旁物,正是那一堆她拿来向萧圻投诚的信物。

纪采在回府的当夜便托人将东西带进了宫。

萧圻翻阅着手上的纸页,得知这些都是邬辞云送过来的,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这些东西是邬辞云让纪姑娘送过来的……”

内侍仔细打量着萧圻的脸色,他有些惊讶,轻声提醒道:“陛下,难道邬辞云早就已经知道了纪采是我们安排的人?”

萧圻闻言侧头看了一眼,他似笑非笑道:“你们真有意思,觉得朕是傻子还不够,难不成还觉得邬辞云也是个傻子吗?”

邬辞云年纪轻轻,既无家世背景,却能在被贬三次后,仍顶着瑞王和赵太师这两重豺狼虎豹硬生生杀出重围,这一点便足以证明她城府颇深,且手腕了得。

萧圻自认为自己的手段已经足够拙劣,若是邬辞云真的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盛朝人都是比邬辞云更傻的傻子。

内侍闻言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萧圻方才说了什么,下意识想要跪下辩解请罪,然而萧圻却淡淡道:“起来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了。”

内侍闻言望向了萧圻的面容,他早就从稚气未脱的孩童变成了如今稳重的少年,他的身形在逐渐变得挺拔,心肠也开始变得逐渐冷硬。

他是看着萧圻一步一步长大的,可是现在却觉得无所适从。

内侍试探问道:“可陛下,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要不要把纪采……”

“让纪采留在那里吧。”

萧圻无比平静,他淡淡道:“能让邬辞云喜欢她,也算是她有本事了。”

如果不是现在纪采在邬辞云面前颇为得脸,他早就私底下命人将纪采给解决掉了。

而内侍也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些许的不对。

如果萧圻早就知道邬辞云会发现纪采,那为什么还要把纪采赐婚给邬辞云,毕竟若是稍有行差踏错,纪采便会丢了小命。

萧圻对此淡定自若。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用纪采这步棋,纪采死与活于他而言都是益处。

纪采若是活着,可以做他安插在邬辞云身边的眼线,死了,他也能借此对邬辞云发难。

或者更准确说,打从一开始他就根本没想让纪采活下去。

旁人都觉得纪采是他过于蠢笨所以才扔下去的一步棋,可事实上纪采只不过是他的弃子而已。

内侍闻言心头发凉,觉得自己仿佛在此时此刻才终于看清萧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心里既欣慰又觉得恐慌,欣慰的是萧圻已经开始变得心狠,而这份心狠足以让他在深宫之中存活下来,心凉的则是萧圻这副对于曾经的亲信散漫的态度。他现在甚至开始思考,萧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自己,是不是也在暗示他,接下来他也会成为一枚弃子。

内侍不敢吭声,只是默默站在萧圻的身边。

萧圻思索片刻,良久,他开口道:“你将这些东西送去御史府,让孙御史好好琢磨一番。”

萧圻所说的孙御史是他的亲舅舅,虽说是舅舅,可是此人向来清正,不愿与那些世家同流合污,可谓刚正不阿两袖清风,自从年初次子无端惨死之后,他便越发古板苛刻。

他得到了萧圻送来的东西,一时颇为诧异,再三确认这到底是不是旁人弄出来栽赃陷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