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谢幕演出(第5/6页)

今年再来,渡口还在运转,收费还是那个价,航线还是那条路。

但三个人变成了一个半透明身影,动作比去年的老人更稳、更快,码头木桩也被修缮一新。”

“我站在渡口旁边观察了半个小时。

期间有七个凡人搭乘了渡船,没有任何一人表现出异样的反应。

付钱、上船、到达对岸、离开,流程和以前完全相同。”

“我去问了镇上的铁匠,原来那三个人去哪了。

铁匠说,走了,去年冬天搬到内陆去了,嫌渡口的生意不好做。

镇里向上面打了报告,过了两个月,就来了‘那种人’接班。”

“‘那种人’,铁匠用的就是这个词。”

“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和提到‘隔壁镇新来了个铁匠’差不多。”

萨尔卡多放下了羽毛笔,把今天写完的内容从头到尾审读了一遍。

“不做内心推测。”

祂在心中又重复了一次开篇时的自我提醒。

但说是这么说,祂却已经能够预见尚未发生的那些事。

生与死的界限,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擦拭。

线还在,但线上的墨迹,正在一天比一天淡。

另一边,赫克托耳谢幕了,执政巫王的王座却不能一直空着。

莫里根向真理庭递交了一份执政巫王候选人提名书。

提名书只有一页半纸。

格式依旧无可挑剔,第七章 第三节的排版规范被贯彻到了每一个逗号的间距。

候选人一栏写着:记录之王・圣萨尔卡多。

推荐理由是这样的:

“圣萨尔卡多作为巫师文明存续时间最长的史官。

祂对任何派系、学派、氏族均不持既定立场,公正性已被两个纪元的实践反复验证。

在当前百废待兴的过渡时期,巫师文明需要一位能够获得最广泛信任的执政者。

圣萨尔卡多,是目前唯一满足全部条件的人选。”

萨尔卡多收到这份提名书的副本时,并不感到特别意外。

祂清楚“代理执政”的真实含义。

死之终点需要一块招牌。

一块足够干净、权威、让人找不到攻击点的招牌。

祂回溯了最近的人事变动记录。

修缮委员会的核心席位中,一半以上都开始由不死者担任。

真理庭秘书处的日常事务审批权,从巫王办公室转移到了由莫里根直管的“优化小组”。

每个环节都合法,每份文件都经过了正式审批,每次权力转移都有据可查。

萨尔卡多把提名书放在羽毛笔旁边,犹豫了一会儿,只写了个“已阅。”

但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在死之终点的推动下显然是没有作用的。

七天期满后,真理庭发布公告:

记录之王・圣萨尔卡多,正式出任执政巫王。

就职仪式在公告后的第二天举行。

仪式极其简短,萨尔卡多站在执政王座前方三步的位置,没有真正坐上去。

祂从始至终都站着,手中羽毛笔保持着书写姿态,灰袍兜帽压得很低。

在场的巫王投影,只有潘朵菈和忒弥斯;

赫菲斯没有到场,祂的花圃正处于关键的移栽期;

赫克托耳的王座,更是早就消失在了大厅里。

第二件随之而来的事情,是史官位置空缺了。

执政巫王与官方史官不能由同一人兼任,这是铁律。

逻辑很简单,记录者与被记录者必须分离。

当记录者本身成为了权力中心,其客观性就不再可信。

面对史官职位,没有任何一个还活着的大巫师愿意接手这个位置。

原因很实际。

死之终点刚把赫克托耳弹劾下去,又把萨尔卡多推上了执政位子。

谁接任史官,谁就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万一记录了什么让死之终点不高兴的东西,那下场可想而知。

可如果什么都不记录,又等于违背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沦为遗臭万年的反面教材。

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恰好让那个一直待在第七阅览室里、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名字重新浮出了水面。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了一嘴——“要不让诺曼来?”

………………

第七阅览室的灯光依然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