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谢幕演出(第4/6页)
赫克托耳蹲了下来。
白手套伸向“其他人”那一侧,开始摸着什么。
没有规律,没有顺序,他不是在清点,他在认人。
每一块地面,对应一个人,对应一段自己才知道的记忆。
有的地方手只是经过,指尖掠过就离开了;
有的地方他停下来,多停了几秒;
有的地方他的手指点了两下,像朋友在打招呼。
这段表演,没有任何具体的指代。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
他刚才摸的那块地方,就是我站的位置;
他点的那两下,就是在对我打招呼。
这种感觉荒谬至极,却又真切到无法忽视。
直到赫克托耳把每个自己知道的人都认完了,白手套在身侧拍了拍,掸掉看不见的灰尘。
他摘下那顶黑色小礼帽。
把帽子扣在胸前,微微弯腰,向整个大厅鞠了一躬。
然后转向自己的王座,把帽子放在座椅上。
帽子歪歪斜斜的,帽檐朝向旁听席。
哑剧结束了。
没有谢幕,没有掌声,没有灯光变化,演员沿着来时的门走了出去。
没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背影而已。
门合上了,大厅内维持了很长时间的寂静。
沉默的种类因人而异。
莫里根嘴唇动了动,准备继续宣读第八条弹劾条文。
艾希的沉默,属于另一种。
她的沉默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滞感。
赫克托耳在与“恐惧”共舞时,那个庞然大物让她想起了一些自己拼命想忘记的东西。
比如那位曾经养大她、庇护她、又在权力角逐中彻底消亡的狂笑之王;
比如自己在那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跪。
高台上的巫王们,各有各的沉默。
潘朵菈闭上了眼睛。
祂和赫克托耳相识的年头,比在场任何人都长。
祂知道那个小丑平时有多聒噪、多讨厌、多让人恨不得把祂的铃铛一个一个拧下来塞进嘴里。
一个以“永不沉默”为行为准则的伟大者选择了沉默,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声明。
忒弥斯的双手始终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
至于最后的卡俄斯……
机遇之王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对方留下帽子的王座旁。
祂弯腰把帽子拿起来,果然发现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又来这套。”
卡俄斯叹了口气,展开纸条,递给了身边的书记员。
书记员接过纸条,调整了下扩音术式后开始朗读:
“戏散了,小丑该下台了。”
自此,荒诞之王・圣赫克托耳,正式卸任执政巫王。
………………
修缮工作也在弹劾案通过后正式启动。
速度之快,让大家都来不及消化前一件事的余波。
死之终点的行事节奏就是这样,每步棋都在前一步落定后的最短间隔内推出,不给人留下思考和反应的时间窗口。
第一批亡者劳工共三十七名,由前黯日级巫师“铜面”霍兰德领队。
修缮队在月岩集遗址展开工作,裂缝封堵速度是同规模活人队伍的三倍以上。
亡者不需要轮班,不需要佩戴防护装备。
它们同样不用计算危险津贴,和后方沟通补给请求;
更不会在完成一段高强度操作后坐在废墟边休息,并骂骂咧咧地抱怨工期。
它们只会工作,持续又均匀地进行着机械性工作。
修缮队的工作范围,也随着时间推移悄然扩大。
壁垒修缮进行到第三个月时,中央之地外围的多处废墟需要清理。
清理工作,本该由学派联盟的常规施工队伍负责。
但常规队伍正忙着应对另一个问题,亡者劳工恰好空了出来。
于是,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
这是温水煮蛙的经典范式。
时间节点记录到了乐园崩解后第三十年,萨尔卡多又在这里引用了一份民间调查报告。
作者是一位半精灵田野调查员,他的工作是定期走访凡人聚落,收集民俗变迁的素材。
调查报告中有一段手写的田野笔记:
“去年来的时候,镇上的渡口由三个人经营。
老人负责收费,儿子负责撑船,媳妇负责维护码头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