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亲密有间】(修)(第4/9页)
“结果你大姐姐那次便落了一回胎,两人又凑合过了些日子,到如今还是这个下场。
“我这次就不劝了,我也是有眼睛的人,看得出她过得不痛快,她又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只不过想要有自己的事情做。
“女人的事和男人的事都一样,都是正经事,谭女婿在国子监念书是正经事,你大姐姐去帮着办学教书也是正经事。
“他们家见不得女的有正经事,明着不能怎么样,这几年便暗着叫人吃委屈,既要你大姐姐别放下外面的事情,还要在家做好媳妇,又指望她怀胎产子,便是神天菩萨,也没有这么齐全的。
“这些委屈又难和外面人说清楚,但你姐姐是我头一个姑娘,要是家里使不上劲便罢了,如今家里能给她撑腰,总不能看着她难过。”
沈云这番话看似是说给祝翾听的,其实也是说给祝莲听的。
里间的祝莲听完沈云的话,在感动之外还生出了几分憋闷与委屈的情绪。
这次大母与母亲特意来应天给自己撑腰,能够支持自己,她确实又惊喜又高兴,但是不代表她能彻底原谅上一次她想和离时娘家人的劝和。
那一回,沈云她们也来了,可是一来却不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沈云那时候说:“你与女婿也过了好几年了,婚姻里有摩擦也是正常的,谁和谁过一辈子不曾红过脸?
“女婿对你也是不错的,他不像那些打人骂人的,平时跟你都是有商有量的,又没有花花心思,知冷知热的,这回他只是担心你被人骗了钱财,你拿那么多钱出去,他总会担心你。
“他虽然做得不对,但和离不是儿戏,和离二字说多了伤情分,能好好商量的咱们先坐着商量,实在商量不了,再提和离的事情。”
沈云的话虽然温和,但听在祝莲的耳朵里,就是一种偏帮。
跟着过来的孙红玉说话便更偏帮了:“世人打小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同你大父年轻时也是摔摔打打过来的,你母亲与你父亲也有过摩擦,小打小闹就要和离分开,那全天下的夫妻哪对能过下去?
“女婿做的这个事也是担心你被人骗了钱,就算这个钱都是你挣的你攒的,但是全拿出去也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你不商量就是没把女婿当自己人,难怪他生气了。”
祝莲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委屈,娘家人的立场就是谭锦年没有大毛病,既没有打骂侮辱她,也没有和旁的女人瞎混,还是眼里有活的男人,每回从国子监念书回来还能帮着祝莲做些家里的事情,并不是甩手掌柜。
这已经算不错的夫婿了,不至于要闹到和离。
祝莲觉得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观点、自己的想法全在亲人的一字一句里被稀释掉了,她不觉得谭锦年状告辛禅因骗钱是小摩擦,也不觉得这次纷争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更不认为自己想要和离的想法是一时冲动。
但娘家人说的那些劝和的话,就是那个意思,好像是她受不得气,是她气性大,是她视和离如儿戏,所以才会“好好的日子不过”。
祝莲觉得自己以前还能忍受和谭锦年稀里糊涂地不计较着过日子,反正她素来是一个好脾气还总为别人想的女人。
新婚时和谭锦年也闹过几次小脾气,很多次实际问题并没有解决,每次谭锦年一过来哄自己,她也想避开冲突,疲惫应付更根本的问题,便很容易地又和好了。
这些积压下来的委屈与难过的点点滴滴并没有在她的婚姻里蒸发,而是点滴石穿了她的忍耐度。
她在遇到辛禅因之后,在接触了另一批女子之后,她的心,用宋以兰的话来说,就是野了。
她的心野了,她想走出家门,她想投入一个事业里自我实现,她觉得辛禅因的构想太迷人了,她愿意帮着对方一起去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她的丈夫阻拦她,这不同于从前的小吵小闹,祝莲认为这是不可调解的矛盾。
这事之于她,便相当于她阻拦谭锦年读书科举进步的程度。
只是他们不会获得类似的评价。
如果她真的想要干预谭锦年读书科举,那么她便不是“贤妇”,会得到世人的指责。
谭锦年如果因为这个想与她和离,便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大家都会表示理解,还会同情他娶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