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论道:洞庭湖上红旗烈。(第3/17页)

——换而言之,北极紫微大帝,已经在履行她“万法宗师”的职责,开始传道、讲经、授业了。

若是以往,娜迦一开始听课,就要头疼了。即便是灵鹫山龙女来给她讲学的时候,她也听得总有那么些一知半解,是真正的事倍功半。

所以,钱塘君在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拉家常,而是在传道授业”之后,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娜迦,生怕她又听不进去,甚至已经做好了“把帝君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背下来回去让娜迦多听几遍”的两手准备,却发现娜迦的面上,半点厌倦的神色也没有。

直到这一刻,钱塘君才发现秦姝讲学的与众不同之处:

她的语调十分温和,罕有以往的那位北极紫微大帝常有的漫不经心和隐藏得极好的倨傲,又是从自身经历切入说起这些事的,哪怕是丢脸的事情,只要能让听者切实受益,也不怕往外说,这才让娜迦对“听课”这件事完全去除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听故事”的好奇,自然也就变得事半功倍起来了。

于是,秦姝接下来要面对的,便不止是娜迦一人闪亮亮的眼神了,而是钱塘君和娜迦两人双倍的全神贯注,双份的求知若渴。

问题是这两人还都长得不错。

娜迦就不用说了,她再怎么咸鱼、再怎么法术稀疏平常,毕竟也还是洞庭龙女,如果她的父亲不幸去世了,她就是下一任的洞庭龙王。因此,娜迦的法相也有着相应的继承人的规格,红云紫雾,芬芳馥郁,高鼻深目,明艳大方,也难怪柳毅会对她一见钟情。

可钱塘君也不差。

虽说他的长相和天界时兴的那种温文尔雅、进退从容的主流审美不太一样,但毕竟也是累积有功德的家伙,在降妖除魔上颇有一手。因此,他的长相虽然更剑眉星目,有虎背蜂腰、鹰眼狼头、铜筋铁骨之态;然而正因如此,但这样的一张脸上,也流露出格外情真意切的好学态度的时候,便更能折服人。

当这样的两张面孔齐刷刷地盯着同一个人的时候,哪怕除去两人天生自带的压迫感不看,这个视觉效果也十分惊人,也就秦姝已经看遍了天人法相、神仙样貌,才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道:

“或者我们反过来想一下,如果‘心境’没有那么重要的话,为什么会有‘道心破碎’的死法?”

“虽说绝大多数时候,‘道心破碎’这样的伤势,都是伴随着修为尽失、仙骨被抽、寿元已尽的各种问题出现的,后者的情况的确比前者更加严重,这才使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后面那些事上……可谁能拍着胸脯担保说,道心破碎只不过是重伤之下的衍生品,而不是导致死亡的因素呢?”

别说,娜迦之前还真的没想过这一点。

因为这个想法太偏了、太冷门了,完全就是在抠字眼,颇有种“无理取闹没事找事”的微妙感,就好像正常人不会闲着没事去拿直尺和圆规画等边十七边形一样。

——但不管你画不画,十七边形都在那里,这个定理是一定客观存在的。而且如果你用了这些道具,那么就能更顺畅地证明出这个定理。

——同理可证,不管你去不去追求,大道恒定存在,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但如果你把心境调理好了,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远。

即便之前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细节,可一旦被提醒后,娜迦就能反应过来了:

对啊,如果“道心”真的没有那么重要的话,那没了就没了呗,多大事?为什么会有人因此而死?

或者说,一个人原本好好的,却在重伤垂危、九死一生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难道不是大事么?这难道不能说明,“心境”的重要性么?

眼见娜迦神色怔怔,似乎心有所感,秦姝又道:

“所以要我说的话,人若立身,先要立心。一旦心气儿立起来了,心境稳住了,那么接下来不管做什么事情,就都能有自己的成算,而不是被他人、被外界裹挟着,一路盲目向前。”

“我是这样的,你也是这样的,天下所有求道者,都是一样的。”

娜迦此时,还沉浸在接触到全新的知识的恍惚与欣喜中,就好像泡在星海里浮浮沉沉一样,触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光辉灿烂,完全被这种飘飘然的喜悦与饗足冲昏了头脑,一听秦姝这么说,下意识便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