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出山:“那是我家的孩子。”(第5/8页)

如果高禖神养精蓄锐完毕,也想跟在她们后面下山打仗的话,昆仑山上可真半点守卫也没有了,好一个守卫空虚的肥羊圈,就在这里等着饿狼呢。

那让高禖神待在山上?别开玩笑了,姜和姬一开始就是为了“帮高禖姐姐找草药”而离开昆仑的,可见她和姜、姬的感情之深厚,区区一个怀孕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阻挡住她下山的脚步。

然而西王母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便有一道清冷的、寒凉的月光,轻轻掠过她的面容。

涿鹿之战打响之时,尚是白日;在灵湫等人或溺死或战死,在东海化作不屈的精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等共工撞塌不周山,青鸟携信飞上昆仑之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夜晚。

大片大片的月光从月姑的银车轮里倾泻而出,将夜晚的寂静铺陈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除去战意盎然、准备连夜开拨的昆仑之外,所有的生灵都陷入了酣眠,唯有夜虫寂寞的声音在草丛中鸣响,激起冷冷的回音。

从太阳和月亮二者之间的光芒差异中就能看出,比起热烈奔放的日母来说,月姑的性子更为清冷淡漠、古井不波。

她的车轮与日母一样,足足有二十丈宽,滚动起来的时候,便会有如水的光芒从中瓢泼而出,将白日里刚刚感受过暖意的生灵,都拖入沉沉的梦乡。

在盈盈的寒意与沉寂中,驾驶着银马车的女子,只无动于衷地从高空瞥了血流漂橹的人间一眼,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似乎再惨烈的景象,也不能让她的内心有半点动摇。

——似乎。

——这个词是那么模糊又暧昧,就好像原本应该半点不顾人间情况如何,只无情而稳定地运行金车的日母,曾从日落之地回眸,遥遥望过夸娥,赐给她一支火把那样;而眼下,与她同样从女娲双眸中诞生的,掌管月亮的神灵,便也要做出同样的选择。

头戴朱红鸟羽与玉饰的女子抬头,恰与空中身穿素衣、发如流云的女子四目相对,就这样,热烈、明艳又利落果决的西王母,终于见到了炎黄部落里,唯一一位活着的残将,那便是冷静、素淡而身形缥缈的素娥。

她乘着飘摇的月光缓缓落在昆仑山门前,对西王母盈盈拜下,声音轻缓冰冷,又格外坚定:

“见过西王母。”

她的长发是月光的银色,双眼则是浅淡得近乎白色的蓝,后人将这个颜色命名为“月白”,以此彰显月姑和素娥的光辉带来的冷意:

“我是月姑麾下的素娥,曾受炎帝之邀,与云中君、青女等同僚一并暂时加入炎黄部落,为两位主君提供力量,以求和少昊部落抗衡。”

神灵的语言和文字是有力量的,这边素娥一开口,西王母便知道,她说的全都是实话。再加上她的力量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空虚与流逝,就更能说明素娥和姜、姬等人是一个阵营里的了:

如果她们不是一个阵营里,同样莫名遭到了力量削弱的同伴的话,那么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明明应该身为统治者的她们,却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于是西王母沉声开口发问:“素娥。我虽与你素未谋面,但我今日见你重伤在身,便知东方有大变故。你们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且说来。”

这一刻,天地都安静了,连掠过昆仑上方的狂风都似乎止息了。

猛兽们的咆哮齐齐暂停,无数飞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张开双翼在空中悬浮盘旋,千千万万只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眼睛,在这一刻,统统将目光投在了素女身上,因为大家都想得知东方战场上的真相:

西王母说得对。姜和姬还在昆仑山上的时候,分明是一对又默契又互补的好姐妹,不管是术法还是武艺都足够精湛,这样的她们,怎么可能死?

正在等答案的昆仑军队越是沉默,来报信的素娥便觉得自己的肩头就越重。那个带着血腥气息的噩耗就这样堵在了她喉头,咽也咽不下说也说不出,险些当场将她逼疯。

素娥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就像月亮的寒凉光芒与月姑的淡漠性子一样,素娥也是同样的性格,安静得让人一不小心都能把她给忽略过去。

如果说黄帝和嫘祖的安静,是让人觉得“待在她们身边很安心”的那种温柔可靠,那么青女跟素娥的安静,就是“只要看一眼她就觉得心里立刻空下来了”的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