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出山:“那是我家的孩子。”(第4/8页)

等后来成功建立了昆仑城,进而成为西方的霸主,拥有了“西王母”这个更加有权力也更加威严的称呼之后,她已经很少再这样执拗地亲自去做什么事情了,更多时候都是在“以德服人”。

可眼下,西王母结束默哀,再度抬起头的时候,那个能一路跋涉到混沌尽头,与女娲相会的女孩的身影,便又一次出现在了她身上。

一行赤红的血泪从西王母眼角缓缓滑落,几乎要与跌落在白玉阶上的青鸟血泪,还有她发间的赤色羽冠一个颜色;她开口说出的话语里,包含着滔天的悲伤与怒火,冰冷的火焰几乎能扑面而来,跃动着烧干、冻结世间一切不公与丑恶:

“那是我家的孩子。”

——那是我们一整个昆仑山上的姐妹,一起看着长大的小孩子,是我们的晚辈,是我们精心抚养出来的,很好很好的小孩。

“少昊贼子,悖天逆人,欺我太甚。”

——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尽到了身为年长者的责任,尽心尽责地教导后辈而已。我不可以责怪无辜者的善良,不可以责怪不知者的尽责。如果真要责怪什么人才能让心中的怒火得以缓解的话,就该将矛头对准别有用心的那些家伙。

西王母将手中的长杖重重顿在地上,从她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怒吼何等愤怒何等凄厉,原本晴朗的天色在她的怒吼下,立时涌现出浓厚的雨云,狂风呼啸,雷声遥遥:

“此仇不报,我不为人!”

——她们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山下。她们本来应该回家来的,为什么到头来,却连这么个微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我是昆仑山的大家长,是当年接纳过她们的人,如果我连她们都无法庇护,又要怎样继续安之若素地坐镇西方?

此时,距姜和姬两人走下昆仑,已经过去了千年。

哪怕时光荏苒,哪怕西王母终究还是没能见到她们任何一人的最后一面,可此时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的话语,竟与炎帝还在部落中时,发出的最后一道号令完美吻合了起来:

“我们要开战。”

恰如炎黄部落的战士们愿意跟随炎帝那样,昆仑山上所有的生灵们,在西王母开口的这一瞬,便异口同声爆发出滔天的怒吼,回荡在百万丈的城池内,便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一波波向门外涌去。

即便在这样宏亮的声音中,西王母的话语依然清晰可闻,因为她只要站在这里,就代表着西方的威权与大能,这样一位存在的声音,在她的部下的衬托下,只会愈发出众、更加震撼:

“愿意跟随我的,就与我一同出山!”

在西王母的话音落定的那一瞬,整座昆仑山都“活”过来了。

九头的开明兽载着陆吾从宫殿中一路狂奔而来,鸾鸟们立刻带上了盾牌和毒蛇,和凤凰们一同在昆仑城门前的天空上高高盘旋;鹌鹑们再也没空叽叽喳喳聊天了,它们全力以赴开动起来制作盔甲的时候,整个昆仑山上都是纺织布帛与兽皮的声音。

生有四只羊角的土蝼、九条尾巴的狐狸、有着婴儿声音的蛊雕与人目彘耳的诸怀咆哮着站在一起,周身涌动血光无数,将这一群最凶恶的异兽和周围的大军区别了开来。因为它们的天性是食人,一旦离开了和平的昆仑,它们的本性就能无拘无束地暴露出来了。

在鹌鹑们的努力下,武器和盔甲眨眼间便从宫殿内流水般飞速传出,将西方昆仑的大军武装得刀枪不入。九万丈的城门前,飞速便集齐了一支由野兽和神灵组成的大军,旌旗蔽日,杀声震天,整座昆仑山都在万众一心的高声呼喊中颤抖:

“开战,开战!”

万军已至,便该开拨。然而在走下昆仑山的前一秒,西王母突然转过头去,遥遥望向不死树的方向,一抹犹疑的神色浮现在了她的眼眸中:

她人已经犯过的错,自己绝不能犯第二次。

少昊当年能偷偷摸摸,从北边的荒原绕来西方的昆仑,还骗走了玄鸟、杀死了听訞,焉知等她们下昆仑后,这家伙会不会来个后方包抄,把自己的大本营给连锅端了?

虽说负责掌管昆仑山上各种植物生机、生长季节的神灵和野兽,已经全都聚到了自己麾下,准备出山;可高禖神还在休养,她要食用的不死之树的果子还在山上。如果自己这边先带着军队开拨的话,后方就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