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殿试:圣明巾帼品文章。(第13/21页)
当司礼官将进士、明算、武举三科考生,按照殿试过后初步定下的名次排成队列,引导众人再度进入太和殿,拜见摄政太后述律平,等待摄政太后起朱笔,加宝印,发诏令,选贤才:
春露秋霜,仁风轻荡。百官环佩分前后,五卫旌旗列两旁。执金瓜,擎斧钺,引领御驾,双双对对;绛纱烛,御炉香,点缀宝殿,霭霭堂堂。这厢是喜登科,簪宫花,天子门生意气高;那边是选英杰,治天下,圣明巾帼品文章。介福千年过舜禹,升平万代赛尧汤!⑤
待新科进士拜定,述律平便首点了谢端的名字,含笑道:
“谢平之子谢端,於潜人士,是哪一位?你上前来。”
贺太傅闻言,心中一喜,心想果然我当初选择把宝押在这小子身上是押对了;谢端闻言,也觉一步登天之机遇近在眼前,立时整定衣冠,从容上前,拜倒在地,朗声道:
“於潜谢端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述律平细细端详了好一番他的神色,在确认他的脸上,半点之前曾见过的“女人怎么能坐在那把龙椅上”的微妙不满都没有之后,心中对他的伪装本领愈发感慨的同时,也突然有了个一石三鸟的好计谋:
……等等,这小子,或许可以拿来用一用。
一时间述律平的脑筋动得比过热的笔记本电脑的风扇转速都要快,就差没个配音在旁边疯狂发声了,否则光听这个飞速运转的速度,对这位摄政太后的本性有所了解的人,就该知道她没在想什么好事。
已知,谢端看起来似乎还有那么点作用;其次已知,谢端是谢爱莲的亲戚;同时已知,贺太傅看起来已经和谢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将来清算总账的时候都要死,那么综上所述可得结论,好家伙,这么看来,谢端分明就是天意安排给谢爱莲的踏脚石、护身符、替死鬼!
——按照中原这套弯弯绕绕的“三纲五常”的规矩,女人的财产死后,如果后继无人,哪怕九曲十八弯地拐出去,让她八竿子打不着、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一面的远方侄子继承,都不给她的姐妹;那么如果谢端死了呢?
如果谢端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因为清算国库,而被利益受损群体给惦记上了,等他死后,按照这套逻辑,把他的身价和功名,同样按照那套九曲十八弯的逻辑拐出去,让他的远方表亲谢爱莲继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同时退一万步讲,就算大家一开始对这种继承有意见,可一个是“赶鸭子上架入了户部的进士状元”,一个是“天纵奇才计算能力无人能比的明算状元”,到时候,再由摄政太后述律平作保,说谢端之前的所有成就,全都是仰仗他的远方表姐谢爱莲,才能成功的……
既然这些事全都是谢爱莲做的,谢端不过担了个虚名,那她凭什么不能名正言顺、理所应当地接手谢端的遗产?
而等到那时,所有能对户部官员构成威胁的烂账创造者,要么已经被述律平清理干净了,要么就和谢端这个明面上的罪魁祸首同归于尽了,谢爱莲自然可以在这种更加清明朗正的环境下一展身手,生财盈利,富国强兵!
至于被拿来垫刀的谢端?自从他微妙地展现出对述律平的统治的不认可与排斥之情后,他在这位摄政太后的眼里,就从人类降级成可回收利用物了,和不久前刚进京就被述律平作为“可利用人才”的谢爱莲相比还低了一等,直接连人类的范畴都脱离出去了。
还跪在地上,半垂着眼的谢端,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一生的命运,就这样在须臾之间被玉阶金座上的那位摄政太后给安排了个明明白白,他甚至还听到了述律平,用那道伪装得格外和善和欣赏的声音在夸奖他: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果然是个大雅君子,有为儿郎。”
“大家也知道我是土生土长的塞外之人,也就不给诸位出什么难题了,只教诸位提前作谢恩诗一首,韵律不限,只要写完,便念来听听。”
谢端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就误会了述律平对他另眼相看的缘故:
想来是我做的文章入了这位陛下的眼,看来这位陛下也是个爱听好话儿的人。既如此,便更要扬葩振藻,非要写出满纸锦绣来,才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幸好我在家中的时候,早就预料到了有今日进殿的考试结果,提前推演了无数遍谢恩诗的写法……既有此奇遇,我便合该拼上一拼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