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查账: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增加了。(第2/10页)

于是迎着摄政太后愈发感兴趣的眼神,谢爱莲在述律平的面前第三次拜下,恰如秦姝当年在最后一次凌霄宝殿大会上,对玉阶金座上的瑶池王母为了颁发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条“厘清职责”的律令而拜下行礼那样,为了一件明明看似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对当朝的最高统治者发出了真切的恳求:

“但这位西席眼下有性命之危,还请陛下施以援手,救她一救!”

述律平闻言,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接下谢爱莲的这番话,只挥了挥手,叫周围伺候用膳的所有宫女和太监都下去了,只留了几个心腹侍女在身边,这才开口道:

“阿莲这是关心则乱,实在多虑了。只要你能够在半月后的恩科中独占鳌头,金榜题名,谢家一定不会放弃你这样的潜力人才的。他们肯定会争着抢着为你安排好一切,到时候,在於潜受了十几年冷落的你,就能体会到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述律平说着说着,甚至还在谢爱莲的手上拍了拍,好一番慈悲为怀的模样,却没有立刻就叫她起来,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考量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这位心算天才,意有所指道:

“到那时,和你曾经共患难过的这位西席,肯定都能成为京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呢,哪里还用得到你庇护她,专门为她讨个恩典?”

谢爱莲沉默了半晌后,终于低声道:“因为微臣知道陛下到底需要微臣去做什么。”

“能担此大任,微臣不胜荣幸,但微臣只怕做完这件事之后,便是有泼天的富贵,也没那个本事享受了。”

述律平闻言,略一挑眉,淡淡道:“是么?说来听听。”

——这便是谢爱莲在看账本的时候,发现的第二个令人实在难以忘怀的问题了。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摄政太后述律平的过分勤政,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话;那么这第二个问题就没有那么积极的影响了,只会让看不懂的人一头雾水,却又让能看出其中利害的人暗暗心惊。

很明显,谢爱莲便是后者。

“这些账本近些年来突然有了一笔大支出。虽然经过了数字上的处理与模糊,甚至把部分人名和具体项目都抹去了,好让我看不出来我正在计算的是什么东西,但其中有一栏,哪怕再怎么模糊处理,也让人十分在意——”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谦卑地伏在地上的女子,终于在没有任何宣召和允许的情况下抬起了头。

这个时代的规矩,其实还没有后世那么严苛,就连上朝的时候都是可以坐着的,就更不必每次说话都要拜下行礼了。

然而在君臣二人对谈之时,谢爱莲一直把自己有意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都不敢轻易坐下,更不敢随便抬头:

这不仅是在用诚恳的态度向摄政太后示好投诚,更是她作为旁支女在谢家被主家压迫了十几年的谨慎小心,习惯使然。

然而今日,为了女儿的旧友,也为了女儿的未来,谢爱莲再也不想搞这些罗里吧嗦的虚套路了,直接单刀直入地点出了这个账本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有一笔支出,看起来像是在外城购买房宅的花销,但是却打着‘购置首饰衣物’的旗号以掩人耳目。如果陛下真的用这么大一笔银子买了首饰衣服,那么为何在接下来这么好几个月的账本里,都没有见到半点新的物件出现呢?”

她的眼神抬起来之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述律平的袖口。

当朝摄政太后的衣着比起她所在的高位来说,其实十分简朴,并没有用什么复杂的绣工织造出太多的纹样来,只是在袖口、腰带和下摆处绣了些五彩的鸾凤与金线勾勒的祥云——

可问题也正是出在这些绣花上。

谢爱莲在一坐去述律平身边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东西的不对劲;当述律平难得放下身段,将下拜行礼的她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时候,在两人衣摆交叠的一瞬间,谢爱莲也彻底确定了这个账本上的简朴安排是实实在在不坑人的。

按照皇室中人的一贯作风来说……不,甚至就连谢家这样的世家,在穿上精美的丝绸衣服后,就没打算把这些衣服洗第二遍,都是脏了就扔,立刻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