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样貌有余,秉性不足”(第4/5页)

“不过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某天陛下向你伸来橄榄枝,你怎么办?”

“他不会,我也不会答应。”楚修说道。

——

饮冰楼,楚修把郑经天找自己和裴羽尚的事情和楚天阔说了。楚天阔本来在画画,如今也没有兴致了。

他坐在太师椅上:“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我倒认为是机会。”

“父亲真的不想更上一层楼?”

“万里晴空的盛世做不到,乌云蔽日的奸臣也好过大雪纷纷的凄凉。”

“我懂你的意思。”

楚天阔有些烦躁,眼下当务之急是解决恭亲王的威胁,但是为了解决一个威胁,靠近另外一个威胁,值得吗?

可是投靠皇帝似乎是个更加不可取的选择,毕竟自己坏事做尽,自家庶子楚修又开罪了皇帝。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一旦投靠了郑党,如果最后不是郑党胜出,迎接自己的将是人头落地、牵连家族的局面。

“你让你爹做个遗臭万年的奸臣啊!”

“皇帝不仁,父亲这是拨乱反正!”楚修说道,“百年之后,史书上只会记载您的卧薪尝胆,从中斡旋。”

楚天阔也只好这么安慰自己了,楚天阔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年岁的增长之间把造福黎民百姓的愿望彻底抛弃了。

“其实父亲想一想,您同郑党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楚天阔气急,以食指指着书房中央侍立的楚修。

“不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吗?他们是阉人,您是仕子出身。”

“但是眼下他们纡尊降贵,主动给您伸来橄榄枝,至少态度上是摆好了的。”

“我只同意你加入郑党,我不可能,真出了事情,你把家族摘出去,”楚天阔已经退了一步,摇头说,“其它的不可能,你也别劝了。”

他站起身:“你先去探探水吧,家族里一百多口人,不能因为我的轻举妄动人头难保。”

“有父亲这句话就够了。”楚修说道。

他也没指望楚天阔能一下子答应,这就不是楚天阔了。

再说了,郑党什么水,其实自己也不够清楚,只能一步步靠近,越慢越好。

万一情况不对,自己还能撤出来,如果一下子进的太深,想撤出来可就难了。

他只是要投靠一方,未必是皇帝,也未必是郑党。

郑党虽然目前炙手可热,可是朝堂之上,又怎么可能只有郑党一个党羽?也许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爹可清楚钱贵妃背后的人?”楚修突然问道。

“你爹我不太清楚,这要问大夫人。”

楚天阔虽然这么说,却悄悄别过一点眼睛,眼神闪烁,似乎要遮掩一点什么。

“她不会告诉儿子的。”

“宫中水太深,早知道你这个性子,我绝不会让你进宫!”

楚天阔说着就后悔不已。这才多少天啊,就招惹了这么大的祸。

“郑党枝繁叶茂,僧多粥少,你去了也讨不到什么好,你且去吧,爹给你一个机会。”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楚天阔仿佛已经看到了楚修的结局,但是没准呢,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

夜晚的皇宫显得格外得寂静。宫女太监走过阴风飒飒的过道,都噤声不语。

江南玉把玩着蓝青茶盏,忽然说道:“上次是不是你明知道还故意为难他?”

司空达本来在一边替江南玉整理奏折,闻言手中的奏折差点掉了,心中吓了一大跳:“奴才也是想为陛下出一口恶气,他先前能言善辩,连陛下都敢戏弄,实在是内心里没有陛下!”

“胡言乱语,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江南玉是个泾渭分明的人,他不容许有任何的灰色地带,他的性格非常之顽固,他人根本改变不了分毫。

司空达额头渗汗:“陛下明察。”

没想到什么还是没瞒过陛下的眼睛,当初他明明可以帮楚修一把,却存了戏弄楚修的心思,让他在陛下面前出丑难堪。

“戏弄他就罢了,让朕喝不上茶才是你真正的过错!”

“是是是,奴才糊涂,陛下教训的是。”

司空达连连称是,忽然略带不经意地试探地说道,“陛下对他是何观感?”

江南玉脑中忽然划过那个男子的脸,抿了抿唇:“样貌有余,秉性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