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4/6页)

眼泪滴答流下,钟嘉柔一颗心都揪到了一起。

“二姑娘,戚世子,殿下想见二姑娘一面,却无法得见。我能不能替殿下看一眼二姑娘?”

钟嘉柔望着屏风前的戚越。

他黑袍满身的暗,同这夜色一样,他沉默看着她,说“可以”。

莫扬绕过屏风,将钟嘉柔端详一眼,便垂头退出去。

莫扬说有话转告戚越。

戚越行出房门。

莫扬道:“殿下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叮嘱属下,要我转告戚世子不必将殿下替您挨剑的事告知圣上,他只是不欲让二姑娘没有依靠,他是甘愿的,戚世子不必觉得亏欠什么。”

戚越回到房中。

钟嘉柔黯然望着戚越:“你们说了什么?”

“一些政事。”

她问:“我能不能每日都见莫扬一面,知道他的消息?”

戚越沉默许久,无声点了点头。

钟嘉柔坐在床榻上,螓首低垂行礼:“多谢你。”

戚越喉结轻滚,僵硬行出房门。

莫扬的确每日来禀报了一次霍云昭的伤势,说霍云昭已经醒来,每次都说他的身体在好转。

钟嘉柔也能喝一些羹汤了,她想收到霍云昭的信,让莫扬转告霍云昭给他写封信来,莫扬却吞吞吐吐。

钟嘉柔察觉不对:“你们有事瞒我?”

莫扬不言。

钟嘉柔逼问他:“告诉我实话,别瞒我!”

莫扬黯然道:“殿下至今都未醒过来。”

霍云昭一直高热不退,太医以冰反复为他降温,只说如今五脏都极受损,再不醒来恐怕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钟嘉柔一时喘不上气,脸色惨白。

戚越将她搂在怀里,急声唤大夫。

她半晌才缓过来,潸然落下眼泪。

她在这里什么也帮不了他。

钟嘉柔从未有如此刻这般难受,无法顾及霍云昭,望着戚越这双布满血丝的双目,也无法照顾到他的感受。

选择嫁给戚越是她当初自己做下的决定,明明已愿同他夫妻安稳地生活下去,却始终忘不了霍云昭,一颗心全然被那得不到的爱撕扯着,让她再也无法拼凑起一个理智的钟嘉柔。

钟嘉柔又病了。

她不想再喝药,不想再做针灸,连春华与秋月同她说话,哪怕是说霍云昭的从前,她也只是笑笑不言。

终于又过了三日,莫扬说霍云昭已经转醒,太医说他伤到肺腑,修养两个月便能好转,让她不要伤心。

霍云昭给她写了信。

「吾已无碍,望卿勿忧,初雪至时,盼复隔空一见。顺问五郎安。」

钟嘉柔怔怔望着这封信,泪如雨下,心也似终于活了过来,有了盼头。

戚越始终在一旁看着她。

他的眸色极暗,眼下生着疲惫的乌青,眸中有惧,亦忧。

他似有千言万语,可却始终只是抿唇站在昏暗的烛光里,看她喜,看她忧。

钟嘉柔恍惚忆起和他的新婚之夜,那时她十分惧怕洞房夜,未想她这陌生的郎君竟未强迫她圆房。

她恍惚忆起戚越在游舫上为她放的烟花,忆起她看皮影戏出神时,好像下意识靠在了他肩头,笑着吃下他递到唇边的栗子。

一切这般遥远,终被心脏的疼拉回现实,她满脑子都是霍云昭的样子。

她好像坚定地明白,若她再同戚越过下去,若再不能与霍云昭在一起,她会死掉。

钟嘉柔忽然埋下头哭了起来。

秋月哽咽得手足无措:“姑娘,不是该高兴吗,怎么哭了?姑娘这么哭奴婢都好想哭。”

“你先出去。”戚越嘶哑的声音唤着秋月。

秋月离开了屋子。

屋中很是安静。

钟嘉柔听见戚越说:“嘉柔,我陪你一起把他放下,我想明白了,你忘不掉他也无事,只要你好好吃饭,我们回到之前那样,我一切依你。”

他说,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钟嘉柔抬起泪眼:“戚越,我想透彻了。我们分开吧。”

戚越薄唇颤抖,眸中惧意极深,咬牙道:“不,你是病了,这相思病我能给你治明白!我不强迫你要子嗣,我去学如何待你,今日起我也穿白衣,我戴帽簪花,我学琴学萧,你喜欢清贵文雅的公子我就去做个文雅之人!”

“钟嘉柔,我不会同你分开,死也不会,你休得再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