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3/6页)
他来到了床沿,修长健硕的身影竟有疲态,眼中亦是猩红血丝。他紧抿薄唇,见她这般无言地望他,浮起从前那恣意的笑来,好似给她强打安慰。
钟嘉柔垂下杏眼,对戚越,她好像不知道再如何与他相与,只剩无言。
戚越道:“我能睡吗?”
钟嘉柔握着握衾被,抓着这只刺绣的柿果,茫然点点头。
戚越坐到了床沿,自己解着衣带。
钟嘉柔忽然一阵作呕。
戚越脸色一变,忙唤了大夫。
大夫说钟嘉柔只是相思成疾的反应,恐是对一些事物心思敏感,尽量避开些便好了。
钟嘉柔望着戚越,他好像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他英隽面庞黯然,疲惫,又极痛涩。
钟嘉柔忽然对着他流下眼泪。
“戚越,我好像没有办法再接受你。”
“你是病了。”
良久,戚越背过身这样说:“宝儿,没关系,我等你好起来,我陪你养病。这山河极大,外头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等你病好起来我带你去外头转悠。去鄞州,好不好?”
眼泪掉在衾被上,浸湿了那绣纹精致的柿果。
这一针一线是戚越给她的,他的爱,他的护。
钟嘉柔闭上眼:“戚越,我可不可以……同你和离。”
戚越猛地转身,他整个健硕的身躯皆在发抖:“不可!我不许!”
意识到他好像会吓到她,他忙上前,蹲跪在她床沿,深眸里皆是恐惧:“嘉柔,你只是病了,你会再好起来。你别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钟嘉柔苦涩地笑,“这些日子我想的总是他,从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开始,我每日想的皆是他。”
“我读懂了我的心,我放不下他,是我当初背弃了誓言,没有在上京第一场雪落下时如约等他回来,还让我姑姑设计了宋贤妃,将他孤身派去璜城,害他那时失去一只眼睛。”
“后来,他为了带你入宫门去御前罚跪,被害了嗓子……他在你和父亲去西境时在对面徐太医的府上为我吹萧,给我安心。从四岁到十七岁,我爱的始终只有他。”
戚越眉骨青筋颤动,瞳孔也在颤动。钟嘉柔第一次在这个恣意的男人身上见到他的恐惧。
他在惧怕,他布满血丝的眼眸里似有莹光,他哑然说“不要”。
“你可以爱我,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我会像他对你一样对你好!我会比他做得更好!”戚越将她拉到怀里,他连手臂都在颤抖:“宝儿,不要丢下我,我是你的丈夫,你看看我!我已考过会试,二月便要去考武举殿试,我会给你挣个功名,挣个诰命!”
“若是你不要诰命,我可以去给你挣个王爵妃位,我去打仗,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什么和离,你休想,我不许!”
钟嘉柔闭上眼:“可你不是他。”
这一夜,戚越睡在她枕畔,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钟嘉柔无法入睡,对戚越的愧疚撕扯得她难受,但很快便被心底浓烈的思念与疼痛占去。
她觉得,她的病好像真的好不了了。
翌日戚越却惊喜地冲进房中,他说:“六殿下还活着!”
钟嘉柔惊得慌张起身。
霍云昭自悬崖掉下,被树枝一路接住滑入谷底湖中,他很快便破冰爬上了岸。他受伤甚深,见搜来的禁卫竟掩藏了他雪地中的脚印,便在一处洞穴中躲了一日,而后被一猎户所救,住在猎户家养伤。
幸好猎户人家有些本事,才能将他送进京城。
他如今已在皇宫养病,由承平帝拨了亲卫看顾。
钟嘉柔潸然落泪,心上针刺的疼终于减轻。
“我要见他。”她红着眼眶求戚越。
戚越紧抿薄唇,黯淡的眼中似有许多话,却终化成沉默。
钟嘉柔:“戚越,我求你,带我去见他一面。”
许久,戚越才道:“嘉柔,皇宫森严,你以何身份去见他?他由圣上亲自看顾,你去见他,是不要我们两府安平了么?”
钟嘉柔知道,所以才会痛苦。
戚越已沉默地离去。
钟嘉柔以为他不会管她这个无礼的要求,未想他竟是去求了莫扬帮助。
他带来了莫扬。
莫扬跪在屏风外:“殿下在湖中冻了太久,撑着一口气回到皇宫,到现在都未再醒来过,太医说……会全力救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