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4/6页)

谢三郎便客气地同她行个礼,先着人引着韦俊含进去,又叫人请她往旁边倒坐房里暂坐,使女上茶。

公孙照坐下去,瞧着谢三郎迎来送往,也瞧着谢家的仆从侍婢结伴出入。

她从前一直都听顾纵之母说谢夫人管家严格,只是耳闻,却没有实感,今日见了,才算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谢家上京不过一日,府中诸事却都打理得极齐整。

上至管事,下至打扫的小厮,全都穿着很齐整,脚上的鞋履或许有的稍显旧些,但都干净。

管事们出行的时候,身边都有个侍从预备着传话,使女往内里去的时候,也都是两两结伴。

所谓的治家极严,就应该是这样。

规矩明确,但待下又不失宽厚。

不只是在出事的时候雷厉风行,而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尽力扼杀出事的可能。

不多时,陶相公过来,四下里打眼瞧了瞧,也是暗暗点头。

师徒俩一起进门,未及前厅,便是谢保泰妇夫二人亲自迎了出来。

不只是迎陶相公,也是迎公孙照。

在朝廷里的时候,她只是正五品的公孙舍人,但是到了外边,她也是即将入主宫城的从一品的高阳郡王妃。

两个身份叠加起来,她就有资格坐第一桌了。

谢夫人没见过公孙照,但并不妨碍她做一个周到又体贴的东道。

她的儿媳妇顾二娘倒是真见过公孙照,一时之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

公孙照察觉到了她的尴尬和窘迫,所以她亲切一笑,主动地叫了声:“二姐,许久不见了。”

又同旁边状似疑惑的谢夫人解释:“扬州的顾都督,是我的义父。”

谢夫人做豁然开朗状:“原来如此。”

公孙照笑道:“咱们两家原是通家之好,按理说,您跟谢侍中也都是我的长辈,原该过来请安的,只是想着贵府举家入京,事项怕也繁多,就没过来搅扰……”

谢夫人见她客气磊落,心下称奇,嘴上是只有更客气的:“六姐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们了。”

公孙照知道顾氏不太喜欢自己,在扬州的时候就不太喜欢自己。

说不太喜欢,似乎是太严重了,确切地说——是不太中意。

可是这有什么呢。

在扬州的时候,她都没当回事,更何况是现在。

从前有顾纵的情面,现下有顾建塘妇夫二人和谢家妇夫的情面,叫她稍微周全一下顾氏的情绪,她也不会觉得十分为难。

如果顾氏是个聪明人的话,她就该知道,顺坡下驴,就是个很好的结果。

如果她不聪明……反正公孙照尽力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事实证明,顾氏是个聪明人。

但今天晚上的顾家,的的确确也有不聪明的人。

临近九月,天气要凉不凉,姑且可以算是秋天的尾巴,耳边又恍惚可以听到初冬的号角。

谢家将晚宴的地点,安排在了景致最好的水榭,而今日来此的贵客们,也毫无疑问地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意外发生在宴席进行了一半的时候。

那会儿谢保泰正在跟陶相公叙话,姜廷隐在跟窦学士等人探讨养生之道。

公孙照照旧跟韦俊含坐在一起——他们俩是席间最年轻的,理所应当地得被排在一起。

公孙照吃着席间的那例当归羊

肉羹实在很好,还叫韦俊含也尝尝:“一点都不膻……”

韦俊含脸上带一点笑,正要伸手,忽然间脸色微变,转目看向那月夜之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公孙照不明所以,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尖叫:“啊!”

……

谢保泰作为东道主,闻听此事,便知道是出了意外,当下歉然起身,向坐中客人们告罪。

水榭外的心腹不等他吩咐,便先去查看了。

宴饮继续,只是众人的心弦,都不免被方才的那一声惊叫给拨动了。

如是过了一刻钟,谢保泰的心腹又匆匆过来回话,不只是说给谢保泰听,也是说给水榭里的客人们听:“方才,靖海侯府的六娘子落水了,叫东平侯府的大郎给救了上来,不知是谁打那儿经过瞧见,惊叫了一声,惹了好些人过去。”

“六娘子说她并非失足落水,是有人把她推下水的,只是那时候她在看鱼,没瞧见身后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