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5/8页)

……

花岩心里边其实有点打怵,因为她知道,公孙舍人手底下其实没什么多余的人手能做这件事。

征收,是很耗时耗力的。

至少单靠她们几个,是完全行不通的。

更别说这会儿公孙舍人手底下的好几个人,实际上都有专门的差事要做。

公孙照笑吟吟地瞧着她:“没有办法,那就去想嘛,问题不都是人解决掉的?”

她问花岩:“征收最麻烦的是什么?”

花岩回想一下京兆府那吏员说的话,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是欠款方来来回回地踢皮球,是可能造成的人身威胁,是无法准确获取到的财产讯息。”

公孙照遂道:“既然知道问题在哪里,那就一个个挨着解决掉,不就好了?”

她先跑了一趟金吾卫,去寻顾纵,问他借了一百个人来用。

末了,又去找了戚校尉,也管他借了一百个人。

金吾卫向来都是勋贵子弟的自留地,叫这里头的人去做征收,一来他们不屑于揩那点微末油水,二来他们也不怕老赖报复。

禁卫的情况大致上也差不多,他们的出身或许比不上金吾卫,但他们可是天子亲军!

两边各有各的傲气。

一个觉得自己贵胄出身,太了不起了,比那群只能龟缩在皇城里的强。

另一个觉得靠祖辈余荫有什么好牛的,守城门的而已,呵呵。

互相瞧不上,就会有攀比。

有攀比心,就能做事。

至于该怎么找钱……

公孙照叫朱胜去:“你不是喜欢赌吗?去找只可靠的狐狸来,你带一队,她带一队,看你们俩谁收缴回的欠款多。你要是能赢,我这儿重重有赏!”

朱胜听得眼睛一亮,亮完之后,又悻悻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糊弄着我给你干活儿!”

公孙照从容自若:“所以你干不干?”

朱胜想了想,终于用力地哼了一声:“干了!”

……

傍晚的日光与晨起的日光迥然不同。

前者有种柴火猛烈燃烧过之后的凄艳,而后者却如雾气一般,薄薄的一层,透着些许冷清。

暮色渐起,公孙照将手头的文书合上,往尚书省去寻老师陶希正。

今晚上她们得到望江楼去吃饭——孙相公的送别饭。

公孙照从含章殿往外走,正赶上陈尚功往回来。

先前在玉华行宫的时候,她病了一场,这几日恢复过来了,只是脸颊瞧着还有点瘦。

公孙照不免关切几句。

陈尚功不知是想起什么来了,气呼呼地哼一声,说:“我好着呢,等着瞧吧,死猴子!”

又没忍住啧啧了两声:“从前孙相公跟郑神福主持尚书省的时候,里头都臭烘烘的,大冬天进去,就跟进了陌生男人的被窝似的。”

“姜相公就任尚书右仆射之后,尚书省的人忽然间就爱干净了。”

“等陶相公继任首相之位,简直都跟被夺舍了似的,衣领子也干净了,也知道通风透气了。”

“还有两个公僵尸,都舍得把自己留得老长的黄指甲给剪了……”

公孙照听得忍俊不禁:“这可真是好事一件了。”

陈尚功也说:“谁说不是呢。”

又问她:“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公孙照忖度着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如实讲了。

陈尚功心下了然,又道:“陶相公很看重你啊,这种场合,都带着你去。”

再觑着时辰,叫她赶紧去:“别耽搁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许绰就静静地在旁边陪着,等互相道别,分开之后,才悄悄地跟公孙照道:“陈尚功近来很刻苦的,发愤忘食。”

公孙照听明月说过事情首尾,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好笑之余,也觉欣慰:“玉不琢,不成器,要真是能借此机会成个样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往尚书省去寻了陶相公,又同她一起往望江楼去。

今晚上她们师徒俩是东道主,不好晚

到的。

政事堂的相公们齐聚一堂,事先便有专人先去安排防卫,望江楼那边儿更是专门空置出了最顶上的那层,又着人清了一条专用的路出来。

素日里几乎不出面的老板也到了,这会儿就毕恭毕敬地垂着手守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