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4页)

手掌贴在他心脏上的那一刻,石喧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夫君。”

“嗯?”

石喧:“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祝雨山一时没有说话。

石喧也不催促,只是又搓了搓他的心口。

祝雨山将手搭在心口上,与她的手只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你不是听那些人说过了?”

石喧:“我想听你说。”

祝雨山的唇角扬了扬,渐渐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其实他们也没有冤枉我……”

圆圆的月亮高悬于天,慢吞吞地往西滑。

石喧摸着夫君的心跳,渐渐拼凑出他的过往。

父亲早丧,怀着遗腹子的母亲被当作丧门星,被所有人轻视苛责。

他出生以后,因为能看见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更是被村里人当成了怪物。

“你现在还能看到吗?”石喧问。

祝雨山面不改色地撒谎:“看不到了。”

看来他的阴阳眼是长大后会消失的那种,石喧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娄楷死后他撞鬼的事。

……不是消失了,是时有时没有。

石喧在心里默默更正。

祝雨山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在想什么,仍然在回忆往昔。

“那时年纪小,不懂假装,也不懂与人为善,便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境地。”

母亲总教他要忍,他也试图忍过,却只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再后来,他们连母亲也欺负,其中一家更是仗着自家人多,污言秽语夺田争地,恨不得逼死他们母子。

田产被夺,儿子也不正常,母亲深觉无望,于某日清晨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你杀了他们?”石喧问。

祝雨山:“嗯。”

离开祝家村后,他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被娄楷打伤,没钱买药险些丧命,勉强找了个糊口的活儿,做了一段时间后,攒钱进了娄楷的书院。

再之后,他就来了竹泉村。

过往二十余载,种种经历,说完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祝雨山听着耳侧的呼吸,问:“怕吗?”

石喧有点犯困。

怎么总有人问她怕不怕,冬至要问,夫君也要问。

她搓了搓他的心口,说:“不怕。”

都二十七岁了,才杀几个,还没她来人间三年杀的多。

祝雨山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问:“你呢?”

石喧:“什么?”

祝雨山:“你父母早亡,与我成婚前……是怎么过的?”

他问得含糊,石喧猜测他是在问她的过去。

她问了他,他也来问问她,夫君果然是最懂礼仪之人。

石喧:“我自己过。”

祝雨山:“嗯?”

石喧:“我自己,天亮晒太阳,天黑晒月光,偶尔也会看云和飞鸟。”

祝雨山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没有亲戚往来?”

石喧:“没有。”

祝雨山:“何时开始这样的?”

石喧想了一下,道:“有记忆以来。”

祝雨山其实也差不多,也对这样的日子习以为常,可轮到石喧……

他想起她站在厨房里认真滚元宵的模样,还是问了一句:“不孤单吗?”

石喧在自己的石头丢失前,大概是知道什么叫孤单的,但现在的她其实不太理解。

对于夫君的问题,她只是回答:“人间很热闹。”

祝雨山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寒气上涌,寝屋里却变得有些湿热。

石喧抓皱了床单,努力思考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啊……对,她预支了同房日。

所以就这样了。

石喧昏昏沉沉地抬眸,黑暗中隐约看到祝雨山隐忍的眉眼。

他的呼吸很重,或许还有一点喘,大开大合不像文弱书生,反而像个粗糙的武将。

石喧钝意全消,柔软又敏感,失神的同时又忍不住思绪涣散。

冬至今天跟她说的那些,她其实没放在心上,但他的话却提醒了她,她或许并不了解自己的夫君。

那怎么能行,她要对夫君有足够的了解,才能把控婚姻这艘大船。

于是有了今夜的谈话。

至于冬至所担心的那些……没关系,她也想好了。

如果夫君真的没有与她白头偕老的能力,那她就在他想要和离时,匿名将他杀人的事告知官府,再想办法疏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