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4/5页)

陆和煦站在檐下,抬手去抚头顶落下的纱灯穗子。

那穗子很长,流苏是浅淡的粉。

“送上门来了,那就杀了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陆和煦转头,看到原本应该睡在床榻之上的苏蓁蓁。

苏蓁蓁抓着手里陆和煦的衣服,神色略显呆滞地站在那里。

普通的安神汤对她效果不大。

眯了一会就醒了。

没想到正好听到陆和煦说要杀人。

苏蓁蓁记得这个陆长英。

肃王庶长子陆长英,生母原是乐籍歌女,出身微贱,连带着陆长英自小便在王府夹缝里长大。

无母族依仗,无父兄倚重,陆长英此人,从小在尘埃里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心硬如铁。

因此,他弑父杀弟,不择手段。

像他这样的人,一生的执念,便是成为人上人,最不怕的,就是从低处往上爬。

这样的钻营,甚至会令他兴奋。

他看不起陆鸣谦的软弱无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成为平凉的王。

这肃王的位置,合该是他的。

而陆长英的野心,也远不止于此。

今日,他成为平凉的王,明日,便也能成为天下之主。

原著中提到,沈言辞继位之后,会出现一段时间的藩王之乱,起因便是这位肃王庶子,野心勃勃,意欲效仿大周先帝,逼宫沈言辞。

这种事情,沈言辞小的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现在,同样的人生课题摆在他面前。

他再也不会重蹈自己父亲的覆辙。

藩王之乱,持续了三年。

沈言辞兵不血刃从暴君手里夺回来的江山再度陷入战争之中。

这些人的野心,却要用大周百姓的鲜血来献祭。

两人视线相撞,苏蓁蓁道:“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陆和煦心头一软,他眸色轻动,缓慢点了点头,“好。”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顺路给我带块梅花糕。”

-

夜色沉落,扬州别院浸在一片静深的水墨里。

夜雾轻笼,水汽漫过朱栏,院内只点着几盏角灯,昏黄光晕被夜色吞去大半,池水无声,树影横斜。

主屋内,门窗紧闭。

夜色沉沉,一只灰鸽划破寂静长空,精准的落在窗前。

“咕咕,咕咕……”

窗户被人打开,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将鸽子抱进去。

一个男人坐在案后,拆下鸽子腿上的密信。

男人看起来三十上下的年纪,生得普通,只一双眼中浸着急切而功利的野心,像一头鬣狗,脸上浸着贪婪。

“失败了。”

陆长英的脸色一瞬阴沉下来。

他抬手,揭开灯罩,将密信烧毁。

不仅失败了,出去的十一个人,只回来了一个。

那名拼死奔逃回来的死侍踉跄着跌进门内,浑身衣衫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伤口深浅交错,看起来只剩下一口气的样子。

他伏倒在地,张嘴却先吐出一口血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鸣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怎么可能把你们伤成这样?”

陆长英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这个手下是死是活。

可他还是唤了人来给他医治,他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师很快提着药箱赶来。

看伤,止血,喂药。

一系列操作下来之后,这个人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他躺在地上,缓慢开口回话,“原本我们按照计划,想制造一场意外走水,将小世子烧死在里面,可被小世子发现了,他砸开门窗要逃出来,我们便进院截杀。”

“然后呢?”陆长英没有多少耐心,他只想知道结果。

陆鸣谦到底死了没有。

“小世子大喊大叫,我们怕引了人来,想速战速决。为了制造出是小偷匪盗,劫财不成杀人的假象,我们并未将小世子一击毙命。可奇怪的是,外面突然来了一群锦衣卫,不止是锦衣卫,还有一个男人……那男人身边有暗卫,那暗卫武艺极好……将小世子救走了……”

没死。

居然没死!

“锦衣卫,暗卫……”陆长英的脑子迅速转动。

那个满身伤痕的黑衣老头给他的消息确实是真的,陆鸣谦是藏在扬州城的苏家药铺里。可是他身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锦衣卫?甚至还有暗卫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