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5页)

她黑色的长发蜿蜒下来,像一层黑色的罩布。

陆和煦安静看着,觉得心脏都莫名充盈了起来。

只是那么看着,就觉得心安。

他侧身坐下,指腹擦过苏蓁蓁的眉眼,鼻尖,唇角。

男人顺着床沿躺下来,第二层青碧色的纱幔垂落,罩住两个人的身影。

帐子里独立出一个世界。

陆和煦安静看着苏蓁蓁的睡颜。

他曾梦到过她。

很多次。

可每次睁开眼之后,身边只有无尽的孤寂和冰冷。

陆和煦的手指贴着苏蓁蓁的肌肤上下滑动。

好暖和。

他贴身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男人宽大的身体罩下来,将女人柔软的身躯完全罩在了里面。

玄色的款袍压着细腻柔和的粉色丝绸缎子睡袍。

陆和煦低低的叹息出声,低头亲吻苏蓁蓁细碎的黑发。

帐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魏恒推门进来。

他将手里端着的瓷盅置到案上。

刚刚熬出来的药,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沉凉之气。

“陛下,药好了。”

魏恒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有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

下一刻,帐子内伸出一只手,陆和煦面色不愉地看向魏恒,“你太吵了。”

魏恒低头站在那里,不言语。

陆和煦起身出来,走出一步,察觉不对。

他转身,看到自己的袍子一角被苏蓁蓁的脑袋压住了。

陆和煦抬手,解下身上外袍。

黑色的袍子被落在床沿边,轻轻的,一点都没有惊动到睡着的女人。

随后,三层帐子被落下。

陆和煦身上穿着一件中衣,他走到桌边,垂眸看一眼这瓷盅,打开,端起来。

冲鼻的药味弥漫出来,陆和煦习以为常。

他走到窗边。

窗户处有一棵芭蕉树。

长得还不算很大,只有半人高的样子。

陆和煦抬手,瓷盅内的药就都被倒在了上面。

然后,他将空瓷盅递还给魏恒。

魏恒:……

窗外飘来细碎的夏风,夹带着苦涩的药香。

陆和煦单手撑在窗沿边,指腹摩挲过窗框,然后接过魏恒递过来的帕子擦拭手上药渍。

“魏恒,她以为那是我的坟,她去挖了我的坟。”

魏恒站在陆和煦身后,手中捧着那个空瓷盅,里面只剩下一点药渣底子。

魏恒:???

男人侧身站在窗边,芭蕉掩印下,他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灯下投出浅淡阴影,下颌线条清晰优越。

下一瞬,男人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一挑,弧度不大。

从魏恒的角度望去,恰好将这抹弧度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这位陛下在高兴什么,但魏恒很明显察觉到,应当与苏蓁蓁有关。

“朕不能喝药。”陆和煦的视线又落到魏恒手里的那个瓷盅上。

他好了,她就要走了。

陆和煦的眸色又暗下来。

“魏恒,她不能走。”

“她也不能死。”

舍不得她死,甚至只要一想到苏蓁蓁死了,陆和煦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一万根针一齐往里扎,这种疼痛,比任何时候都疼。

那些针密密麻麻地刺入,再一寸寸往里碾,扎到他心脏最软处。

陆和煦原本以为,他是没有心的。

可再次遇到苏蓁蓁之后,他的心一直在疼。

又酸又软又疼。

窗外芭蕉叶轻动。

下一刻,影壹悄无声息的翻身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

陆和煦垂眸看影壹一眼,眸色阴沉,带着警告。

影壹不明所以,却还是立刻噤声。

陆和煦转头朝床帐后面看了一眼,床帐内影影绰绰显出女子身形。

吃了安神汤药之后,苏蓁蓁睡得很沉。

陆和煦转身出了屋子。

衣袍轻动,略过一阵透着药物的风。

影壹起身跟上。

陆和煦站在檐下,朝影壹看一眼,“说。”

影壹跪在地上,“我们按照您的吩咐,故意放走一个人,然后派人跟着那人寻到一处扬州城外的别院。”

“那别院内警卫森严,还有死侍,轻易不能进入。”

“我们猜测,那扬州别院被看管的如此严密,大抵是那位肃王的庶长子,亲自来了。”